是端茶倒水还是守门站岗？

仙尊一句话没说，他只能先爬到山顶再说。

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要过多久，不过总比在杂役院跟孙大那种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强。

他低头看了看腋下那套墨黑弟子服，心想这衣服倒是比灰衣好看，就是不知道穿上之后会不会也被沈渊宁当成背景板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上爬。

暮色渐渐沉下去，石阶两侧的灵光珠自动亮起，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又一圈柔和的白光。

从杂役到仙尊身边，这漫长得让人绝望的石阶大概就是第一步。

……

沈渊宁站在峰顶的悬崖边，山风灌进他的袖口，白发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脚下的云海翻涌不息，从这个高度往下看，山道上那个人影只有一个灰扑扑的小点，正沿着蜿蜒的石阶一点一点往上挪。

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偶尔停下喘口气，很快就又继续往上，像是跟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山路较上了劲。

他把人弄到雪渊峰来，不是什么心血来潮。

前几天他醒来后，寒潭的事情一直困扰着他，于是他去了寒潭暗流通往的那个水潭。

他在潭边的石头上找到了几道湿漉漉的水痕，从水边一直延伸到灌木丛外，像是有人从水里爬上来，浑身湿透着踩过石头留下的足印。

水痕很新，不超过两天。

他顺着水潭边的痕迹一路往外走。

水痕在灌木丛外的泥地上变成了模糊的脚印，踩得很浅，但方向很明确，往杂役院的方向去了。

脚印在杂役院外围的石板路上彻底消失，再往前就是杂役弟子居住的那几排院落，夜里有执事弟子巡逻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他在杂役院的名册里翻了一遍，指尖从上百个名字上一一划过，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上面。

陆辞舟。

登仙大会测灵根时身上出现神力波动的凡人，登云梯跑赢了上千个竞争者的人，问心阵里惊动了阵灵的人。

这种体能，这种倔劲，再加上他身上隐秘的神力波动，确实像是能在那条冰寒刺骨的暗流里游一个来回的人。

他没有直接确认。

既然怀疑了，那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人放在眼皮子底下。

正好碰上宗门考核，他借口要收个杂役弟子，把人从杂役院调到雪渊峰，名正言顺，也不会打草惊蛇。

就算猜错了也无妨，雪渊峰上多个杂役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，无非是多张嘴巴的事。

沈渊宁垂眸看着山道上那个还在往上爬的人影。

他走得很慢，但没有停下，也没有回头。

暮色渐渐沉下去，石阶两侧的灵光珠自动亮了起来，那道人影在雪地上投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。

他收回视线，转身回了殿内。

雪渊峰从来不收外人，这次破例，他倒要看看这个凡人到底想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