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安想了又想，决定去提醒一下作为主角的陆时焱。

陆时焱周旋在宾客之间，举止从容得体，谈吐张弛有度，整场宴会都是他的主场。

江予安等了很久，才等到一个好时机。

他朝着陆时焱走过去，陆时焱偏头的时候分明看见他了，却当作没看见，继续与他人说笑。

江予安行至陆时焱跟前，“陆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
陆时焱缓缓放下手里的香槟，先望着酒杯笑了一下，才抬起目光看向江予安，“是江总啊。”

“先恭喜陆总了。”江予安举杯。

陆时焱深吸一口气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悬在半空。

江予安望着两个隔着半米远的酒杯，隐约感觉到陆时焱对他，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。

他伸长胳膊将自己酒杯递过去，与陆时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。

江予安微笑着将香槟一饮而尽，而陆时焱的杯子则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桌上，酒纹丝未动。

江予安无比确信，陆时焱对他有敌意。

可他一时想不通缘由。

江予安抛却杂念，直奔主题，“陆总，这里人多，方便去阳台吗？想跟您谈谈那个大项目的事情。”

陆时焱又是一个大喘气，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，思索着开口，“江总说的是启华项目吧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陆时焱浅笑一下，突然音量高了几分，“启华项目啊，我一早就邀请过江总，被江总拒绝了两次，现在项目已经初具规模，暂时不考虑新增投资方了，真是抱歉啊，江总。”

江予安才反应过来，是因为自己没加入启华项目，被他记恨了。

陆时焱的话吸引了周围几个人。

“陆总能做成启华项目，真是年轻有为啊。”一个人恭维道。

“如果早点能有机会加入启华项目，谁舍得放弃啊。”另一个人不仅恭维陆时焱，还阴阳怪气地嘲讽江予安。

江予安心里冷笑，但面色如常，忽略掉那两个人，直视陆时焱道：“启华项目确实不错，但陆总就不想聊聊项目发展的难点吗？”

陆时焱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，他刚在苏青苗父亲面前挺直的脊梁骨。

陆时焱眼角抽搐，语气生硬道：“江总就算错过了投资机会，也不用急着唱衰启华项目吧，这么没有风度，实在令人唏嘘。”

刚才被忽略的两个人心中不满，像是被点着的鞭炮，紧跟着炸响。

“江家的风度早在爷爷辈就撑不住了。”

“听说江总的公司最近不太好啊，是不是想借着陆总的项目翻身啊，那就该好好求求陆总，这么硬气算怎么回事？”

“幸亏江总当初没有参与启华项目，否则启华项目会被拖累了。”

周围一阵哄笑。

江予安捏着酒杯的指尖白得发青，浑身紧绷，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

他见过这种场景的，只是那时候被针对的人不是自己，而是……裴殊寒。

如今风水轮流转，自己身临其境，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
远处传来的嘲讽声比他以为的要清晰得多，像是被风特意送进耳朵里。

“一个吃爷爷老本的人，能欢腾几时。”

“我要是他，都不好意思找陆总张嘴。”

……

江予安放下酒杯，拿出最后的体面道：“看来陆总对启明项目很自信，对自己找到合作伙伴想必也很满意，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那就祝陆总的项目一路长虹。”

“多谢江总。”陆时焱脸上挂着自以为胜利者的微笑。

江予安离开会场，正巧与刚进会场的苏简擦肩而过。

苏简刚好听见了江予安的话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。

他立刻吩咐人去调查启华项目的几个投资人。

陆时焱又跟宾客热聊起来，丝毫不知道远处的苏简正失望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