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公子你……你喜欢他？”林疏双目瞪大，宛若铜铃，他不敢斥责谢潋，火焰转向昙如归，“昙如归，你呢？你也喜欢他？”

昙如归闻言，眼睫微颤，道：“我和他两情相悦。”

“两情相悦，哈哈哈。”林疏猛地转头，嘲讽地看向昙如归，声音拔高，“可笑！你身边明明就伴着这位姑娘，还在这里空谈对千公子深情，这话谁信？”

昙如归侧头，轻声解释：“李姑娘只是帮我查证旧案的故人，并无半分私情。”

林疏哪里听得进去，只当是昙如归的托词，兀自冷笑。

昙如归微微俯身，声音轻到只有他们能听清：“林疏，你道你与他交情颇深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他陪你做这些的时候，用的本就是假名？”

林疏浑身一震，如遭重击：“假名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没告诉你真名，没告诉你来自何处，没告诉你过往，没告诉你孤身踏入修仙界的缘由。”昙如归缓缓站直，目光清冷落在他惨白的脸上，“从头到尾，他只是陪你演一场戏。”

一句话，击碎林疏所有幻想。他浑身发抖，红着眼吼：“那你呢！你未必知道他真名！你和我一样！”

昙如归抬眼，越过狼狈的林疏，目光稳稳落回谢潋身上。眼底翻涌沉淀的执念，笃定清晰：

“我知道。”

林疏望向谢潋，却发觉谢潋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。

最后一丝底气被压垮。

昙如归不再多于纠缠，拂袖下了楼。面纱女子立即上前，低声问：“需要我留下来吗？”

昙如归轻轻摇头：“不必，你先回去等候消息。”

女子颔首，微微欠身，便转身先行离开客栈。

客栈内一片安静，林疏僵在原地，失魂落魄。

“千公子……”林疏沙哑着还想再说。

“滚。”

谢潋吐出一字，冷得不带半分温度，不再看他，抬步走上二楼。

经过燕回时，燕回带着戏谑笑他：“这场局，真是精彩。方才看你一直盯着那位面纱姑娘瞧，醋了？”

谢潋没有应声，脚步不停。

他推门进去，反手合上门，隔绝楼下所有喧嚣。

室内只剩窗外传来的风声。昙如归很快追了上来，推开门，将门合上。

“他说的那些。”昙如归的声音缓缓飘过来，“趴在他怀里，朝夕相伴，抱着过夜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谢潋靠在窗前，望着他孤直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语气难得认真道：“三日假扮夫妻而已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。”

“同榻而眠、趴他怀里是他随口编的谎话，那三日我睡床，他睡地板，他急了什么胡话都能编。”

“至于腰上那颗痣，那也是他胡诌的。”他歪了歪头，“我腰上有没有痣，你不比他清楚？”

“再说我又不喜欢他，和他关系若越了界，吃亏的岂不是我？”

他顿了顿，笑意更深：“倒是昙公子，与那李姑娘望着倒是相配，想必关系很好吧？”

一室光影，两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。“李姑娘只是旧案的帮手。”昙如归低声解释，“别无牵扯。”

谢潋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。

“你和林疏是做戏。”昙如归看着他，喉结轻滚，“那你方才在大堂说喜欢我，是真话吗？”

谢潋望着他紧绷眉眼，忽然弯起唇角，挂上那副惯常温软缠人的笑。

上前两步，停在咫尺距离，微微仰头：“你想知道？”

谢潋歪了歪头，笑意更深：“那你就继续想着吧。”

昙如归垂眸凝着他，眼底暗流越涌越凶。良久，嗓音压低，带着沙哑：“别让他碰你分毫。”

是克制的恳求，也是不容置喙的占有。

谢潋歪头笑，步步追问：“你以什么身份管我这些？”

昙如归沉默许久。抬手，指尖极轻落在谢潋腰上，隔着一层薄衣，轻轻一点。力道温柔，却带着刻进骨血的笃定。

“你身上的所有痣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近乎呢喃，“从今往后，只有我能碰。”

谢潋脸上笑意猛地一僵。

昙如归收回手，敛好眼底情绪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在门框上，忽然停下：“你同他假扮夫妻，他许了你什么好处？”

谢潋靠在窗框上，垂眸沉吟片刻，如实回答：“高阶丹药，还有青云宗宴会的入场资格。”

昙如归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框，随即转身折返，走到桌前。

抬手从袖中接连取出三只莹润白瓷瓶，整齐排开，瓶身内敛灵光，都是市面上难寻的上品丹药。

“高阶丹药，品质比蜀山给你的更好。”

又摸出一枚温润玉牌，玉面刻着古朴的一个昙字，灵光流转，轻轻放在瓷瓶旁。

“昙家通行令。各大宗门宴席、秘境雅集，持令皆可出入，无人阻拦。”

谢潋垂眸看着桌上物件，没有说话。

昙如归又取出一只锦盒打开，盒内一株凝魂草通体莹蓝，根须完好，灵光萦绕，恰好能温养谢潋受损的灵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