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浩一愣：你不是不信吗？

你说了我才知道信不信。归终说，你都梦见什么了？

江浩沉默了很久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慢慢说：梦见火。很大的火，烧了整片地，烧了房子，烧了庄稼。梦见城墙塌了。梦见很多人……没跑出来。

他说到这里，停住了。

他梦见最多的那场火，是归终死的那场火。

可他不能说。

就这些？归终问。

就这些。江浩说，每次做这个梦，醒过来，心里都空落落的。

归终没说话。

两个人坐了很久。久到江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，她才说：梦是梦，日子是日子。

万一不是呢。江浩又说了这句。

归终转头看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：那你说，怎么办？

江浩张了张嘴。

他想说，想说我有个办法，可那些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最后只说：我还没想好。但我会想出来的。

归终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

她说，那你慢慢想。想出来之前，别死。

江浩的心猛地一颤。

他点了点头：嗯。你也是。

第二天一早，留云来找归终。

我去找摩拉克斯。留云说，这边的事，得让他知道。

归终想了想，说：路上小心。

留云看了她一眼：你不让我劝他发兵？

不用劝。归终说，他比谁都知道轻重。

留云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住，回头看了归终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怎么了？归终问。

没什么。留云说，就是觉得，你这次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
归终没接话。

留云走了。她走得很急，化作一道白影，很快就消失在北边的天边。

江浩站在工坊门口，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盘算着：

摩拉克斯的援军，最快也要好几天。

可那串脚印，昨天已经到城墙根下了。

他低头，摸了摸胸口的齿轮。

他记得的，比留云多。

他得在那之前，把那个办法想出来。

一个既不用归终死、也不用城毁的办法。

他攥着齿轮，心里那个模糊的轮廓，第一次变得清楚了一点。

他知道火从哪里来。

那只要让火不烧到归终，就够了。

可问题是，火要烧的，偏偏是她守着的这片地。

他得让她明白：她退了，这片地不一定保不住。

可她要不退，她就没了。

江浩站在工坊门口，看着归终在院子里弯腰锉齿轮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
他得想个办法，让她愿意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