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仗，打得比上次凶。

那些非人的东西真的从西北角摸了上来。要不是提前调了两台归终机过去，那一角差点没守住。
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城下终于退了。

江浩瘫坐在城墙根上，浑身是汗。归终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一句话没说。

两个人坐了很久。

归终忽然开口：你那个梦。

江浩心里一紧：……嗯。

挺准的。归终说。

江浩不知道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，想编两句我也觉得奇怪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觉得，归终看他的眼神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。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
那天傍晚，留云找到归终。

两个人在城墙上站着，看着北边那片退去的影子。

他不对劲。留云说。

归终没说话。

你信他那个梦？留云问。

归终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信不信的，他又没说谎。

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谎？

他骗不了我。归终说，他要是会说谎，早就编个像样的来历了。

留云看了她一眼：你不问他？

不问。归终说，他不想说，我问了也没用。

留云沉默了一会儿：那你就不怕——

怕什么。归终打断她，他要是想害我，那一箭他就不会扑过来了。

留云没再说话。

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，归终转身下城墙。走了两步，她停住，没回头，说了句：他那个梦，要是真的，也是好事。

留云看着她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晚上江浩回工坊，发现桌上多了碗热饭。

他回头看了看，归终坐在门槛上，低头锉一个齿轮，头也没抬，只说了句：吃了早点睡。明天还有仗打。

江浩端起碗，扒了两口饭，忽然说：归终。

那路图，江浩说，我画了一张。往南的。

归终锉齿轮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锉：知道了。

你……不看看？

不看。归终说，我不会走的。

江浩端着碗，看着她，没再说话。

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