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话短说,李申去向明月教主辞行。对于李申的辞行,明月教主并未感到意外,他告诉李申,老祖出关时间很难确定,从老祖目前的状况来看,再闭关三五年也是很正常的。而且老祖似乎暂时未有与李申见面的打算。
于是李申辞别了明月教主,和张志等几人经过一番跋涉,就来到了河北境地,几个军汉结伴而行又有兵刃在手,所以一般路人也不敢招惹他们,一路上风平浪静。这一日,便来到了保州地界,这保州相当于现在河北保定靠北一些的地区。此时,杨延昭在河北任保州防御使。
一进军营,其他几人便和张志、李申告辞,原来那几人都有各自的公干,需向不同的将官递交公文。李申、张志与几人一一别过。张志则引着李申来到中军大帐前。
说是中军大帐,并非军营常见的毡皮帐篷,已是固定的一个建筑,四面墙体是砖和土坯垒砌,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草毡,看得出,这个军营是相对较固定的,军队在此地驻扎时间已然不短。
卫兵通报后,李申步入中军帐,张志自行返回自己的军营。帐外军士排列成两列,个个英武不俗,但帐内却仅有二人,正冲门口放着一张八仙桌,桌后坐着一员武将,看面相大约有四十多岁,半边身子斜披着软甲,左臂赤裸,左上臂缠着白布,白布上洇着乌血,没有戴盔,脑顶挽着粗粗的发束。桌边站着一人,穿着一身道袍,头上无帽,也挽着发髻,正对桌上的羊皮地图指点着什么。
见李申进来,桌后的中年将官起身相迎。
“敢问,道长仙宫何处,来到在下军营作何打算?”
宋时,从宋太宗赵光义皇帝开始,多位皇帝崇尚道教,所以道士的社会地位还是蛮高的,故而那将官起身相迎,旁边的那个穿道袍的人也回过身对李申二人拱手。李申自打上华山,一直以来也是穿着道袍,所以一进营帐那将官便认出了其道士身份。
李申忙还礼,双方落座后寒暄了几句,互相介绍一番,原来那将官就是保州防御使杨延昭,道士是杨延昭的谋士,姓胡,名兰成。
李申向杨延昭讲明了来意,听说是为助自己一臂之力,专门从华山赶来,杨延昭自不胜感激,忙叫手下兵卒准备酒饭,亲自为李申接风。
酒饭摆上,十分丰盛,李申作为新人,坐杨延昭右,胡道士和几个副将作陪。席间,李申问杨延昭是否知道杨乐山,杨延昭一听就是一愣,因为他堂叔父是叫这个名字。李申又将自己和杨乐山的关系,和杨玉的关系告知杨延昭,延昭大喜,敢情眼前这年轻道士是自己的妹夫,是一家人呀!杨延昭忙询问叔父的近况,婶娘是否康健,杨玉姐弟的情况……这酒喝了几大杯,再加上是一家人,席上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。杨延昭的话匣子就此打开了,说了家常说国事,讲了国事讲战况……别看人家杨延昭是员武将,但是兵书战策烂熟于心,讲起排兵布阵头头是道,是名副其实的一员儒将。
通过交谈,李申了解了杨延昭的为人,他由衷地佩服杨延昭,佩服其坦荡的胸怀,佩服其忠君之心如昭日月。大宋得此良将,何愁边关不稳固啊!
李申在聊天中得知——三年前宋辽两家签了个盟约。杨六郎详细地讲述了两国签约的来龙去脉:
话说景德元年那年,辽国的萧太后带着小皇帝耶律隆绪,打着要收回瓦桥关以南十个县的旗号,领着大批人马往宋朝这边打过来了。辽军一路势如破竹,闯进北宋地盘后,接连攻下了德清军、通利军那些地方,还活捉了宋朝的将领王先知和王继忠,最后一直打到黄河边上的澶州城北,眼看就要威胁到宋朝的都城东京了。
那时候澶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连着给朝廷发了五封求救信。宋真宗收到信后,赶紧召集满朝大臣商量咋办。朝堂上当时分成了两派:一派以参知政事王钦若和签枢密院事陈尧叟为首,这帮人吓得魂都快没了,一个劲儿劝皇帝迁都,要么去南京要么去成都。另一派是宰相寇准带头,他跟同为宰相的毕世安一起,硬着脖子反对迁都,鼓动皇帝亲自带兵北上,跟辽军硬碰硬。真宗纠结了好半天,最终还是听了寇准的话,决定御驾亲征。
等皇帝带着御林军赶到澶州,一登上北城楼,士兵们看见皇帝来了,瞬间像打了鸡血,一个个高呼万岁,那声音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。辽军这边一看宋朝援军来了,还带着皇帝,顿时慌了神,生怕被前后夹击。在这种形势下,辽国的萧太后听了之前投降过去的王继忠的建议,干脆就派人跟宋朝议和了。
最后两家商量出这么个结果:宋辽结为兄弟之国,以白河沟为界,两边都不能在边境修大的城墙堡垒。宋朝每年给辽国10万两白银、20万匹绢,加起来总共30万,美其名曰“岁币”,每年在雄州交付。另外,双方在边境设个交易市场,方便老百姓做买卖,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澶渊之盟”。
可杨延昭每次想起这个盟约就一肚子火,觉得宋朝每年给辽国送钱送东西,根本换不来真的和平。这不,最近辽国又有小股零散的士兵跑到宋朝这边来抢东西、抢人,杨六郎前阵子带兵去追这些散兵,还中了箭。都过去十多天了,箭伤不仅没好,伤口都烂了。
李申这才搞明白自己这会儿所处的年代,心里嘀咕:这不就是公元1005年的澶渊之盟嘛!这个盟约定下之后,宋辽两国的地盘基本就固定下来了,大的战争不会再有,但小打小闹肯定断不了。
李申偷偷叹了口气,他知道杨延昭一直憋着报仇的劲儿,可按照历史的走向,宋辽这会儿已经进入僵持阶段了,宋朝没实力主动进攻,辽国虽然骑兵厉害,却也没办法再深入宋朝内地。这么一来,杨延昭想要收复失地、给父亲报仇的心愿,怕是很难实现了。
不过,不知道李申穿越过来会不会对历史的进程产生影响,或许让宋从此改变国运也未可知。
李申没有过多地插话,只是仔细地听了杨延昭讲的战事。席间,杨延昭也不把李申当外人,离席去换了一身便服。李申注意到杨延昭时常用右手去抚受伤的左臂,看来箭伤给杨延昭带来不小的痛苦。
“不知延昭兄伤势怎样啦?”李申询问。
“一点小伤,不足挂齿。”杨延昭不以为意地答道。
“杨将军的伤总是难愈合,我已经想尽了办法,但是伤口还是烂了。”胡道士面带忧虑地说。“不知道李申兄弟能不能帮忙治治?”
道家自古就有自己独到的医术,华山派作为一个名门大派,医道的积淀也不可能单薄,所以胡道士才有此问,他以为李申是华山弟子。
“不知道胡道长在哪里仙修?”李申没有透露自己的实情,反而探问胡道长的来历。他也忧虑杨延昭的伤势,但是既然胡道士已经出手,自己必须问清楚他究竟是何派别,用了哪些手段来医治。
“我……呵呵,我只是一个散修,没有派别,散修就是四海为家吗!”胡道士支吾道,面露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