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申兴奋地冲上去把中箭的野鸡拎了起来。

其他的野鸡全飞走了，抬头望时，却见五六丈高的大树杈上落着一只不知名的红色鸟儿。那鸟儿比鸽子差不多大小，细看时，红身子，黑羽尾，脖领上一圈青毛，头上还顶着一撮黄翎。真是只漂亮鸟儿。那鸟侧目看了看二人，缩着脖子蹲在树杈上一动不动。李申和杨大叔都看出了这鸟怪异，一大群野鸡都被他们吓跑了，可这鸟却对他们视若无睹。杨大叔抬手冲那鸟来了一箭，杨大叔箭法极好，可以说是百步穿杨，射这鸟儿应该不成问题，何况距离很短。捻弓、搭箭、瞄准，一箭射去，似乎是不经意间，那鸟儿往旁边略别了身子，箭擦着鸟身走空了，钉在了那鸟身后的树干上，那鸟儿似乎很恼怒，站起来，来回在枝头踱着，冲着杨大叔直运气，扎扎扎地叫了几声，后脖领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
“这是个呆鸟。”杨大叔说，“射它都不知道飞走。”

“算了吧，这鸟这么漂亮，应该不是普通的鸟。咱别招惹它了。”李申说，“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鸟。”

二人正说着，忽然林子里刮过来一阵腥风，杨大叔说不好，再看时，一只硕大健壮的金钱豹蹿了出来。

那豹子瞪着眼盯着二人，腰向下略塌，作势就要扑上来。

李申觉得后脖领子皮一阵阵发紧，后脑上的头发都炸了起来。据说这豹子都长着瘆人毛，一般人遇到豹子，豹子会把瘆人毛枝杈起来，在它一定范围内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种逼人的气势，人一旦感受到这气势，一般都会脖子发紧，脑子发晕，胆子发虚。气势上先被豹子震住了，行动自然也就迟钝，就成为豹子的口中食，这就是瘆人毛的作用。

但这对一般人有作用，杨大叔一身的武艺，胆子比豹子还要大，自然丝毫不怕。可这时手里没有猎叉，又要顾忌李申的安全，这样一来，杨大叔心里也有点没底。

“李申，听我的，千万不要跑”杨大叔深知豹子的奔跑速度惊人，这时候要逃跑是根本来不及的。“慢慢向后撤，把我们的兵刃拿来。”

“唉。”李申看杨大叔十分冷静，心里也踏实不少。他向来时的树林一点点退去。

那豹呼呼地喘着气，看杨大叔不惧它，轻迈前爪，昂头接近杨大叔。

李申看豹子随时可能扑向杨大叔，拐过两棵树，便急急向放刀叉处跑去。正在这时，他听身后传来杨大叔和豹子的搏斗声。

三十多米，不算太远，也就一会儿时间，李申一手抓刀一手提叉跑出树林。

只见杨大叔两手紧紧抓住了豹子左后腿，那豹子后腿悬空气急败坏地直蹬，扭身咬杨大叔，可是杨大叔原地转圈圈躲闪着豹子的反扑，就是不让它咬着。李申抢步上去，把朴刀扔一边，挥起钢叉一个力劈华山就向豹子后背拍了下去。

“嘣！”的一声，钢叉弹起老高，豹子吃痛挣扎得更厉害了，杨大叔差点让豹子拽倒。

“快上手，给它一叉。”杨大叔急喊。

李申挺叉从侧面向豹脖子刺去，那豹一闪，豹皮极韧，眼见着叉尖一滑，叉齿仅刺破了豹子后脖的皮。那豹子全身毛都炸了起来，它把防范的目标朝向了李申，张口就咬，李申一边退却，一边把叉向前递，趁它张嘴的工夫，一叉叉进了豹嘴里。那豹子疼得又拼命向后退，可杨大叔在后面抻着它后腿呢，狠狠用身体顶着它，李申也用尽全力向上抬着叉头。豹子的前爪乱抓乱挠，地上被抓得一片凌乱，叨起的土石打在杨大叔身上啪啪直响，愣是在李申面前叼出了两个小坑。两人就这样和豹子僵持着。渐渐地豹子嘴里涌出了血水，闷啸了两声，身子软了下来。杨大叔不敢轻易松手，李申的钢叉也不敢往回抽，就这样又过了好一阵子。林子里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，血夹杂着气泡一股股从豹子嘴里涌出来，滴滴答答的滴血声在静静的林子里显得很清晰。好半天，杨大叔才慢慢松开了提着豹子后腿的双手，只觉得两臂全木了，皮袄的前胸、左肩被豹子后爪撕得稀烂。饶是杨大叔胆量、臂力过人，此刻额头上的汗珠也是扑簌簌地往下掉。那豹子嘴里还叼着李申的大铁叉，但前腿只剩轻微地抽动。李申嘴里不停地向外呼着热气，觉得心脏呯呯砰的像是要跳出来。他确认豹子死透了，才慢慢松了手里的叉，豹子的头顺势垂下。大叉拔出来时，指头粗的叉齿变了形，这豹子咬力该有多么大！

爷俩坐下来，浑身的衣裳都让汗湿透了。李申问杨大叔要不要赶紧往家返，别再来一个厉害家伙。杨大叔咧嘴乐了乐，再来也不怕，他对李申讲，一山难容二虎，这豹子也是一样的，独来独往，除非是特殊的交配期，一般一个谷一个山头只能有一只这样的猛虫。

树上那只漂亮的小鸟竟然没有飞走，偏着头在枝子上看热闹，二人也顾不上它。

过了好一阵子，等养足了劲，恢复得差不多了，二人才站起来拾掇拾掇。从林子里砍了两棵小树，杨大叔很快就扎好了一个简易的担架。把豹子放在担架上，野鸡也吊绑在一边，抬着战利品，二人高高兴兴返回家。

这次打猎过后，杨大叔和李申在家里待了些日子。闲暇时，李申和杨玉、文平一起跟着杨大婶习字。繁体字，穿越前李申也曾接触过一些，但读当下的文章还是有些吃力，所以学习一些很有必要。杨大婶手头只有一本《五经正义》，一本《道德经》，是祖辈留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