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望风的一路乱跑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身后没有人追上来，枪声远了，喊叫声也远了。

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
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。

身后彻底安静了。
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人喊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他停下来，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胸口像拉风箱一样，呼哧呼哧的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前面就是大路了。

他走上大路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黑黢黢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赵家坡的方向没有光，没有声音。

他这才把腰直起来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手在抖，腿上也没劲，但好歹跑出来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车灯的光柱照过来，接着前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。

突突突的，越来越近。

车灯的光柱照过来，晃得他眯起了眼。

那声音他太熟悉了。

在县城的时候，他骑过几次。

陈武那辆嘉陵摩托，就是这个声音，就是这个动静。

他认得，错不了。

他心里一喜，张开双臂，朝摩托车跑过去。

“老大！你来了！”

摩托车停了。

车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白花花的，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
车上的人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手从眼睛上拿下来，终于看清了。

骑摩托车的人穿着深灰色短袖，身形高大。

脸背着光，看不清五官，但那个身形、那件衣服，不是陈武。

他愣了。

摩托车那边的人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带着警觉：“你是谁？”
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炸开了。

认错人了。

转身就跑。

周远一看那人的反应，就知道不对。

正常人不会在半夜从山路上跑出来，不会认错人之后转身就跑，不会跑得那么快，慌不择路。

他把摩托车往旁边一推，也不管熄没熄火，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
那人跑了没多远，脚底下绊了一下，身子往前一栽。

周远抓住他后领，往下一拽，那人被拽得往后一仰，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