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“大哥，先不忙。我弟弟在一中读书，我来等他放学，还有一会儿，进来看看。”

那老板接过烟，看了看牌子，脸上多了几分客气。他划了根火柴点上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“大前门？好烟。”

“北京带来的。”

“北京来的？”老板上下打量了周远一眼。蓝布褂子、解放鞋、肩上还有扁担压过的印子，不像北京来的。

但他没多问，干这行的，知道不该问的不问。

“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老板说。

“对，我老家不在这边。”周远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，“寄卖行的生意好不好做？”

老板苦笑了一下，弹了弹烟灰。“凑合。现在老百姓手里没闲钱，谁买这些旧东西？偶尔有人拿东西来寄卖，也是急用钱，压价低了人家不干，高了卖不出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了一句让周远心里一动的话：“还不如去鬼市碰碰运气。那里真可能碰上好的，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弄。”

“鬼市？”周远好奇地问。

“看来兄弟还真不是这个行当的人。”老板压低声音说：“其实就是私人摆的地摊。”

“这还能弄地摊？这行当我真不懂。”
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，摆了摆手。“没什么。”

他没明说“地摊”是什么，但周远大概猜到了。应该是那种不公开的、私下交易的市场。正规寄卖行收来的东西走正经渠道卖不动，只能走灰色地带。

“城里还有这种地方？”

老板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把烟叼在嘴里，低头继续看报纸。

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说，这是这行当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