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周远就起床了。

院子里，王德厚已经在套驴车了。

“叔，这么早？”

“不早了。”王德厚头都没抬，“驴都喂过了，货也装好了。你那个单子上的货，都搬上车了？”

周远走过去看了看。

驴车上已经码了不少，打火机的箱子、气罐的箱子、尼龙袜的编织袋，摞得整整齐齐。他数了数，一千个打火机、一千罐气、一千双袜子，还有十一台录音机、十一台收音机，满满当当的，坐人的地方都不够了。

“差不多了。我去找小茹拿钱。”

灶房里，王小茹正在生火。锅里煮着小米粥，冒着热气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周远哥，再等一会儿，粥马上好。”

“不急。”周远在灶台边蹲下来，“小茹，帮我取五千块钱。”

王小茹愣了一下。“五千？这么多？”

“买拖拉机要钱，办手续要钱，到了县城说不定还有别的开销。多带点，有备无患。”

王小茹点了点头，放下手里的柴火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进了仓库窑洞。不一会儿，她抱着一个布包出来，递给周远。布包里是五大捆大团结，一大捆刚好一千，用皮筋扎得紧紧的。

周远接过来，揣进挎包里，拍了拍。

馒头出锅了，一揭锅盖，整个窑洞都弥漫着一股麦香味。

“这面就是好。又白又香。”王德厚边吃边说。

周远大口吃着，笑了笑。“叔，以后咱家天天吃白面。”

王德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吃馒头。

吃完饭，周远直接将挎包递给王德厚。

“叔，这钱您拿着。”

王德厚看着这一鼓鼓的挎包，打开一看，手顿了一下。“这么多？”

“五千。”周远说，“今天拖拉机的事，就只能由您全权负责了。哪里该花钱就花，该办的手续直管办。”

王德厚接过钱，揣进贴身的口袋里，拍了拍。“你放心。”

“车尽量买旧的，低调一点。”周远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但是尽量买好一点的，别买太差的。旧没关系，得耐用。”

“如果实在没有旧的，咱就直接买个新的，反正就是要买个车回来。”

“行，我心里有数。”王德厚点了点头，“到了县城，咱们分头行动。你送货，我去农机公司。”

“中午我叫上小军，一起吃个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