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王德厚从地里回来，裤腿上全是黄土。

饭菜已经端上桌了，白面馒头、炒鸡蛋、一碟咸菜、一盆小米粥。

周远从东边的窑洞里拿出一个白瓷瓶，放在桌上。

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，光溜溜的，只有一个白色的瓷身，瓶口用红绸子封着。

王德厚看了一眼，没在意。

周远拧开瓶盖，给王德厚倒了满满一碗。

酒液清澈透明，一股醇厚的酱香味瞬间在窑洞里弥漫开来。

王德厚端起碗，凑近闻了闻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他抿了一小口。

酒液滑过喉咙，不辣、不燥、不烧心，一种绵柔醇厚的劲头，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。

那股酱香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，余味悠长。

王德厚闭着眼睛，回味了好几秒，才睁开眼睛。

“这酒……真好。”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，“比上次那个铁壶的还香。”

“好喝您就多喝点。”周远笑着说。

王德厚又喝了一口，忽然停住了。

他拿起那个白瓷瓶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看，又放下碗，起身走到仓库窑洞。

窑洞里堆着货，他绕到最里面，搬出一个纸箱，放在桌上。

纸箱上印着“贵州茅台酒”五个字。

他打开箱子，从里面拿出一瓶茅台，白瓷瓶，红色的封膜，瓶底有“茅台酒厂”的字样。

他把两瓶酒并排放在一起，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。

形状、大小、瓶口的封膜、瓶底的字样……

一模一样。

唯一不同的是，一瓶有纸箱包装，瓶身上贴着标签；另一瓶光溜溜的，什么标签都没有。

王德厚抬起头，看着周远。

“周远，这个酒……也是茅台？”

周远笑了。

“叔，您这眼力，不去当鉴定师可惜了。”

王德厚没笑。他把那瓶茅台放下，又端起那碗酒，凑到煤油灯下看了看酒色，又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