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估摸着，朕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大乾的债。朕这大乾的国运难不成是属王八的，越砍越硬？……不行，朕绝不能就这么算了……”

赵祈瘫在太师椅上，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雕着二龙戏珠的承尘。刚才拍桌子震麻的手掌还隐隐作痛，但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拨得噼啪作响。

温知秋要在江南搞暴动。这可是大乾建国以来，第一次有成建制的文人和商贾联合起来造反。

这是多好的火星子啊！

只要这把火烧起来，把江南那几个富庶的州府全给砸个稀巴烂，大乾的经济命脉就得断一半。到时候国库空虚，民不聊生，昏君的判定绝对能直接拉满。

“魏忠。”赵祈猛地坐直身子，冲着殿外喊了一嗓子。

魏忠像个幽灵一样，悄无声息地从门槛外滑了进来，拂尘一甩，规规矩矩地跪在金砖上。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传朕的密旨给江南各地的驻军将领，还有那个什么江南大营统帅李定国。”赵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，“告诉他们，江南不管闹出多大的乱子，哪怕那帮乱党把知府衙门给点了，驻军也绝对不许出营镇压。告诉李定国，这是朕在下一盘大棋，他要是敢动，就是坏了朕的千秋大业！谁敢动一兵一卒，朕诛他九族！”

魏忠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不许镇压？

这是要眼睁睁看着江南沦陷啊！

“还有。”赵祈没理会魏忠的震惊，继续往下派活，“你亲自去一趟兵部的军械库，挑一批最破、最钝、生锈最严重的旧刀剑。再去户部，把常平仓里那些压仓底的发霉陈米调出来。装上车，让东厂的番子换上便衣，连夜给温知秋那帮人送过去。”

赵祈冷笑一声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造反是个体力活，没兵器没粮草怎么行。朕得帮帮场子。”

魏忠把头磕在地上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老奴……遵旨。”

退出长春宫后，魏忠站在汉白玉台阶上，任凭夜风吹冷了后背的白毛汗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，渐渐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采。

陛下这是要钓大鱼啊！

送破铜烂铁和发霉的粮食过去，表面上是资敌，实际上是借着这个由头，把江南所有心怀不轨的世家余孽全给引诱出来。只要这帮人拿了兵器吃了粮，这谋反的死罪就彻底钉死了。

到时候驻军再以雷霆之势出击，名正言顺地抄家灭族，连御史台那帮清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！

“高，实在是高。”魏忠捏着兰花指，擦了擦眼角的湿润，“陛下这帝王心术，老奴就算是再学一百年，也摸不到个边啊。”

他转身快步朝着兵部走去。既然陛下要钓鱼，这鱼饵就不能太寒碜。

真要是送一堆一碰就碎的铁锈过去，温知秋那种人精肯定会起疑心。

半个时辰后，兵部军械库。

兵部尚书王肃看着魏忠拉走一堆破铜烂铁，不仅没阻拦，反而激动得连夜写折子，脑补陛下这是要“以废铁乱敌军心”的绝世奇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