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压力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！像是有无形的手，按着他的肩膀，要把他压趴下！每一步，都重若千钧！呼吸变得困难，腿像灌了铅，腰像要折断。

但他没停。咬紧牙关，调动全身的五行之气，对抗重力。土气下沉，稳住下盘。金气锋锐，刺破阻力。水气流转，缓解压力。木气生发，提供耐力。火气燃烧，激发潜能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
汗如雨下，衣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像一层铁甲。眼前开始发黑，耳朵嗡嗡作响。但他没停。怀里，破碗在发热，像在给他传递力量。他想起了爹的腿，想起了阿娘的眼，想起了王厉的笑，想起了陈瘸子的期望。

不能停。停下来，就输了。输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
他掏出回气散，含了一点在舌下。清凉的药力化开，顺着喉咙滑下，疲惫的身体，恢复了一丝气力。他又咬了一口咸肉，咸味刺激着味蕾，让他清醒了些。

继续。

九千九百九十八级。

重力又增加了一倍！他差点跪下去，但双手撑住台阶，硬生生挺住了。指甲抠进石缝里，渗出血。他不在乎，一点点，撑起身子，踏上一级。

九千九百九十九级。

最后一级。重力达到了顶峰！像是背着一座山！他感觉自己要被压碎了，骨头在嘎吱作响，经脉在哀鸣。眼前彻底黑了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耳朵里，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，和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
“啊——”他嘶吼一声，用尽全身力气，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！

“轰——”

重力瞬间消失。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凉的石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浑身像散了架，一动也动不了。但心里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。

登顶了。他成功了。
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向前方。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，白玉铺地，方圆百丈。广场中央，竖着一根巨大的石柱，柱上刻着三个大字：“外门广场”。

广场上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，都是先他一步登顶的。个个衣衫褴褛，狼狈不堪，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
一个穿着银边道袍的中年道士走过来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手中的沙漏，点点头：“许平生，一个时辰差一刻，合格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了。”

许平生想笑，但笑不出来，只是扯了扯嘴角。然后，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
晕过去前，他听见远处传来钟声，悠长浑厚，一共九响。然后，是那个道士的声音，远远地传来：

“第九名，许平生，杂役处药园，伪灵根，炼气一层，登顶时间：一个时辰差一刻。”

再然后，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