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后，是那条长长的石阶。九千九百九十九级，蜿蜒向上，消失在云雾里。石阶很宽，可容十人并行。每一级都有一尺高，半丈深，青石铺就，表面光滑如镜，能照出人影。

这就是登天梯。

许平生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拳头。他能感觉到，怀里的破碗，在微微发热。不是烫，是温，像在鼓励他。

辰时到。

一声钟响，悠长浑厚，从山顶传来，回荡在山谷间。

“考核开始！”张管事高喊。

人群动了。像一群被惊起的鸟，争先恐后地冲上石阶。脚步声杂乱，喘息声急促，有人跑得太快，在第三级台阶就摔了一跤，滚了下来，引起一片惊呼。

许平生没急。他等大部分人都上去了，才迈开步子，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
台阶很凉，很硬。他调整呼吸，按照《基础身法》里的呼吸法，一呼一吸，绵长平稳。脚步不快，但很稳，一步一级，不疾不徐。

前面的人很快就拉开了距离。有人跑得飞快，像兔子，一会儿就窜上去几十级。有人慢吞吞的，像乌龟，一步三喘。许平生保持在中间位置，不快不慢，保存体力。

爬了约莫五百级，开始有人慢下来了。喘气声越来越重，脚步越来越沉。有人停下来休息，扶着栏杆，大口喘气。许平生没停，继续往上。他腿上还绑着玄铁片，二十斤的负重，让他每一步都比别人费力，但也让他每一步都更扎实。

一千级，两千级，三千级……

太阳升起来了，明晃晃地照着。石阶被晒得发烫，热气蒸腾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刺得生疼。许平生抹了把脸，继续。

他感觉到，体内的五行循环，在缓缓运转。每踏一步，土气就从脚底涌泉穴涌入，滋养双腿。金气在肺脏流转，让呼吸更顺畅。水气在肾脏蕴养，补充流失的水分。木气在肝脏生发，缓解疲劳。火气在心脏跳动，提供热量。

五行相生，生生不息。虽然慢，但源源不断。这就是《五行蕴灵篇》的优势——耐力强，恢复快。

又爬了一千级，到了四千级左右。前面的人，已经拉开了明显的层次。最快的，已经看不到影子了。中间的，也在咬牙坚持。最后的，已经有人放弃了，坐在台阶上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绝望。

许平生还在中间偏前的位置。他解开腰间的水囊，喝了一小口。水是普通的山泉水，但他早上喝过灵水，体力还充沛。他又从怀里掏出窝头，咬了一小口，慢慢嚼着。干窝头很硬，但能充饥。

吃完，继续爬。

五千级，六千级……

腿开始酸了，腰开始疼了，呼吸也开始急促了。但他没停。他想起陈瘸子的话：登天梯，拼的是意志。体力可以恢复，但意志垮了，就彻底垮了。

七千级，八千级……

周围的雾气浓了。不是晨雾，是山间的云雾，湿漉漉的，粘在身上，很难受。能见度很低，只能看见前后十几级台阶。前面的人影，变得模糊。后面的声音，也渐渐消失。

许平生知道，快到第一道“心魔关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