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平生点点头，心里有了计较。

夜里，等陈瘸子和王富贵都睡了，许平生悄悄起身，摸出药园。

他没有往后山禁地去——太危险，而且他不知道赤阳石在哪儿。他去了另一个地方：灶房。

杂役处的灶房在谷口附近，是十几间大茅屋，负责给所有杂役做饭。夜里没人，只有看门的杂役在打瞌睡。

许平生绕到灶房后面，那里堆着柴火，还有几个熄灭的灶坑。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，盘膝坐下，面对着一个还有余温的灶坑。

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尝试感应“火气”。

一开始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灶坑已经冷了，只有淡淡的烟味。但他不急，继续感应。

慢慢地，他“看”到了一些红色的光点。很微弱，很黯淡，像是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。这些光点很“燥”，很“烈”，在空气里跳动，像不安分的精灵。

他引导这些红色的光点，从左手“劳宫穴”进入——左属阳，适合引火气。光点很抗拒，进入的速度很慢，比水气还慢。但他耐心地引导，一点一点。

用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才引入一缕火气，汇入心脏——心属火。

当这缕火气进入心脏的瞬间，许平生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热，像有团火在烧！不是难受的热，是温暖的热，像寒冬腊月喝下热汤，从心脏开始，热流涌向四肢百骸。

与此同时，肝脏里淤积的木气，像是找到了出口，开始缓缓流动，流向心脏。木生火——木气滋养火气，火气在心脏里壮大，然后又顺着经脉，流向脾脏——火生土。

一个微小但完整的循环，在体内形成了！

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。五行相生，循环往复。

虽然还很微弱，每一缕气都细如发丝，循环的速度也慢得像蜗牛爬。但确确实实，循环起来了。

许平生睁开眼睛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气息在寒冷的夜里，凝成一道白雾，久久不散。

他握了握拳，能感觉到，身体里多了一种“活”的力量。不是力气变大，而是……生命力变强了。像是枯木逢春，老井涌泉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浑身轻盈，精力充沛。眼睛不干了，胸口不闷了，看东西更清晰了，连耳朵都更灵了——他能听见远处谷口看门杂役的鼾声，能听见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，能听见地底虫子的蠕动声。

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？

许平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。但他很快压下去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夜深人静，没人发现。

他悄悄回到药园，溜进屋，躺下。心脏还在微微发热，那是火气在温养。体内的五行循环，在缓缓运转，虽然慢，但不停。

他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
这一夜，他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，四周是五色光点旋转，土黄、白金、墨黑、青绿、赤红，像五条小鱼，绕着他游动。最后，五色光点汇聚在一起，化成了一团混沌的气，灰蒙蒙的，像天地未开时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