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周国宾和岩返回前哨站走廊，把刻字墙面上十七层覆写从第一层到最后一层重新读了一遍。克隆体留在裂谷没跟来，但墙面上那幅图的暗痕轮廓还在。七条竖线六条带横杠，最右侧那条顶端顶着一枚圆点。圆点已经被填满了，失效了。

那真正的物理接口在圆点被填满之前是连着什么的？周国宾蹲在墙面前，手指沿着最右侧那道竖线从底端摸到顶端。

岩端着黑石贴墙测了一遍，蓝光沿竖线路径稳定传导没有断点：这条线的终端连着一个物理坐标。不在墙面上，在墙面后方。深度大约三米，和裂谷石台底层在同一平面上。

能从走廊打通吗？

岩摇了摇头：墙后面三米处有一个极密实的屏蔽层。完全绝缘，连黑石的探测信号都能吸收归零。

屏蔽层里面有东西，芽从两人身后走来蹲下感应了几秒，在动。像一扇关着的门后面有人在挪家具。

从走廊打不通。换条路走。

第三条路从触须网络底下走。芽用生物感知从触须主干下方土壤层探出一条天然裂隙，走向和墙面那道竖线方向一致。三人从营地南面触须网最粗的主干根部动手，挖了约两个小时后露出裂隙入口。

裂隙宽窄容一人侧身通过，壁面潮湿，温度接近常温。周国宾侧身挤进去，岩跟在后面，芽在最后断后标记路线。

裂隙走了约十五分钟开始收窄，最窄处要屏住呼吸蹭过去。蹭过之后前方空间骤然放开——一个极小的天然空腔，直径不超过两米，顶高勉强让人站直。

空腔正中央立着一根立柱。极深的黑色底面上泛着无数细密亮纹，像一片活着的蜂窝。

屏蔽层内侧。芽感应了一轮，只能阻挡从外部向内的探测信号。我们已经在内部了，它不挡了。

周国宾走近立柱。六边形格子里的光点在靠近时微微调整了亮度分布。他把右手伸出来，掌心朝立柱表面靠近——∞符号在接触到立柱前一寸处自行亮起，暖光和柱体表层光点自动对齐。但冷半边亮得更明显一些。银灰色光和柱体亮纹中的一小部分产生了共振，那些格子里的光点亮起了和冷半边同色的微光。

单输入端口，岩的黑石测到一圈规整折射弧线，∞的任何版本，正的或反的，触碰到表面就会触发对应的响应。

那归零重启的两人同时指的是什么？

芽蹲下把指尖贴在地面感应了几秒：可能指的是能量来源。立柱只接收一对配对∞中其中一枚的输入信号，但执行重启所需的能量必须由两个人同时供给。一个人激活接口，两个人供能。

任何两个人？

任何两个能建立稳定能量连接的人。你们已经有了。

周国宾绕着立柱走了一圈。柱体表面亮纹蜂窝在有人走动时自动追踪调整局部分布，无论他站在哪个方位，面对他的那一面格子亮度总是比背面稍高一线。

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的脚尖踢到了地面上一小块凸起——不是石头，是一个极小的、嵌在导层表面里的金属薄片。

边长不到小指指甲盖，四角圆润，表面有一个极浅的压痕。像是什么东西长期压在上面留下的。

停下来。周国宾蹲下看着那块薄片。

岩走过来蹲下，黑石贴着薄片表面测了一瞬：它是一把钥匙。但不是开门的。

那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