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吹得操场边的彩旗哗啦啦作响，秋季运动会如期开幕。

主席台上的喇叭不断传出嘈杂的播报声，加油呐喊声铺满整片运动场，各班的方阵穿着整齐的校服在跑道两侧落座，五颜六色的加油牌举得高高的。

白屿坐在班级看台靠前的左侧位置，天启在看台最靠后的右侧，中间隔了整整一群喧闹的同学，像是被人群硬生生隔开两座孤岛。

林浩抱着矿泉水挤到天启身边坐下，顺着他若有若无的视线望过去，恰好落在白屿的背影上，忍不住低声叹气：“明明都报了一千五百米，搞得跟互不认识一样，何必呢。”

天启收回目光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，没有答话。

上午的项目都是短跑、跳远，各班选手轮番上场，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。苏晓拿着加油棒坐在白屿旁边，时不时跟他说话，试图冲淡两个人之间沉闷的气氛。白屿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，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看台的另一端。

他能看见天启和男生们说笑打闹，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，仿佛之前那些黄昏、单车、橘子糖的时光，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。

中午短暂休息，食堂挤满了人。白屿刻意挑了靠窗偏僻的餐桌，独自吃完饭。中途抬头，看见天启和林浩、周扬坐在不远处的一桌，几个人说说笑笑。视线相撞的刹那，白屿飞快低下头，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米饭，喉咙干涩发苦。

下午重头戏来临，一千五百米检录通知在广播里响起。

白屿站起身，跟着其他参赛选手走向检录处。走下看台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天启也起身跟了上来。

跑道外围站满围观的学生，风裹挟着海边的寒气吹过来。两个人站在队伍里，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，谁都没有开口打招呼，甚至没有对视。

裁判吹哨的那一刻，所有人一齐冲了出去。

前两圈大家体力都很充足，队伍拉得不算开。白屿呼吸平稳，余光瞥见身侧不远处奔跑的天启，少年额角淌下汗珠，校服外套早就脱下来搭在手臂上。曾经他们会并排跑，彼此调整节奏，低声提醒对方保存体力。而现在，两个人各自埋头奔跑，互不靠近。

跑到第三圈，体力开始透支，胸腔火辣辣地疼。白屿脚步微微发沉，膝盖传来酸胀的痛感，速度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
他下意识看向旁边，天启刚好从他身侧超了过去。

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秒，天启的视线飞快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，脚步顿了千分之一秒，最后还是没有停下，继续向前跑去。

那一瞬间白屿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
他曾经以为，无论什么时候，这个人都会停下来等他。

最后一圈的冲刺哨声响起，全场的呐喊声达到顶峰。天启稳住速度率先冲过终点线，班级的男生一拥而上围上去递水、披衣服。

白屿咬着牙坚持跑到终点，冲线之后浑身脱力，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扶住旁边的护栏大口喘气。

没有人第一时间朝他跑来。

苏晓穿过人群急匆匆赶到，递上纸巾和温水，满脸担心：“还好吗？要不要先坐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