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如纱，缓缓退去。

天灵学院十人刚踏进归墟，便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——不是来自天地，而是来自前方那五支早已列阵的队伍。

他们或坐或立，或静默如石，或气息翻涌，却无一人喧哗。白骨荒原上，唯有风卷残尘，与偶尔迸裂的真元余波。

最先引人注目的，是那道金色身影。

她独自站在一块断裂的巨碑顶端，衣袂未动，周遭空气却似被无形之刃割得微微扭曲。有人不小心踩碎脚边枯骨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——刹那间，那女子指尖微抬，一道金芒掠过，三丈外一根骨柱无声断为两截。

“晨家的人……”张从月低声提醒，“那应该就是院长说的晨无瑕。”

晨无瑕似乎听见了，却未回头，只将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剑轻轻插回腰间。她的存在本身，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凶器——安静，但令人不敢靠近。

不远处，熔岩巨石上坐着个赤甲青年，正用一块黑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斧刃。他左眼封着一道暗红纹路，每一次呼吸，脚下岩石便多一分焦痕。

“赤焱。”云逸尘声音发紧，“赤霄家这一代最疯的一个。”

话音未落，赤焱忽然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齿。他随手将黑布扔进火堆，火焰“轰”地腾起三丈高，映得他半边脸如鬼神。

“哟，天灵的小崽子们来了？”他嗓音沙哑，“正好，我这斧头还缺点血开锋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另一侧忽有水珠滴落。

“啪。”

清脆一声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名蓝袍青年倚着长枪站在洼地边缘。他脚下积水成镜，倒映出血月，而那杆寒玉长枪的尖端，正悬着一滴水——迟迟不落。

“摘星衍。”泾飘扬低声道。

摘星衍没说话，只是轻轻一抖枪杆。那滴水珠飞出，在空中凝成冰棱，直射向赤焱面门。

赤焱看也不看，反手一斧劈下，冰棱炸碎，水汽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