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我要考取功名，要让母亲弟妹衣食无忧，要让推我下山崖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“所以你必须站起来。”苏可微盯着自砚深的眼睛说道：“自秀才想做的事情这么多，莫非连尝试都不敢？即使失败——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！”

自砚深一脸阴郁，愣在那里。

苏可微盯了他一会，站起身，转身想要走。

自砚深突然叫住她：“姑娘——你为何对我如此上心？”

苏可微回头，看着他冷硬的面容。

夕阳透过窗棂在他发间流转：“或许是我想证明自己的医术吧！”

走出自秀才家院门时，自砚晨正蹲在大门外墙根舔糖人，见她出来，忙不迭把糖人藏在身后。

苏可微故意逗他：“砚晨糖人甜吗？”

“甜！”

自砚晨脱口而出，又意识到什么，梗着脖子说，“我才没吃！是香儿非要塞给我的！”

苏可微笑着摇头，往家走时，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她回头，看见自砚香抱着个布包追上来：“可微姐，这是我娘新纳的鞋底，你试试合脚不。”

布包还带着体温，苏可微摸着针脚细密的千层底，眼眶突然发热。

她上辈子是孤儿，被爷爷奶奶领养前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温暖。

回到家时，赵氏正趴在院墙上往这边张望，见她回来，慌忙缩了回去。

苏可微回到院子里，杨珠宝蹲在灶台边剁猪草，听见动静猛地抬头，手里的菜刀“哐当”砍在案板上。

刀刃崩出个豁口，吓得她赶紧把刀藏到身后。

“剁猪草使这么大劲，这是在泄恨吗？”

苏可微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问。

杨珠宝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低头盯着脚边的菜篮子：“姐说什么呢……是这猪草太硬。”

苏可微没再理她，径直回屋反锁上门。
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，照在墙角的旧木箱上。

外屋传来碗碟碎裂的脆响，接着是杨珠宝压抑的哭声。

“哭什么哭！”

赵氏的骂声混着竹板打在肉上的闷响，“让你刷个碗都刷不好！”

苏可微靠墙坐下，意念一动进了医疗空间。

消毒水的气味让她安心，躺在柔软的床上，听着外头赵氏母女的争吵声渐弱，渐渐沉入梦乡。

赵氏很烦躁，杨珠宝这几天都睡在她屋里，搞得她特别不方便。

“娘，你说那小贱人怎么突然变厉害了？”杨珠宝踢翻脚边的木凳，“以前她连杀鸡都不敢看，现在居然敢把我哥扔进猪圈！”

赵氏梳头发的手抖了抖：“你懂什么！”

她压低声音，“去年村西头的李寡妇撞了邪，不也突然会拳脚了？定是这丫头撞了桃花煞，到了发疯的季节！”

杨珠宝狐疑地看着她：“那怎么办？难道要等她把我们都打死？”

赵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，里面躺着半截干枯的桃树枝：“我早就准备好了，哪天把她按到，用这个抽打她，就能恢复正常。”

话音未落，里屋突然传来杨家宝的哀嚎：“娘！快来！我好疼！”

赵氏慌忙起身跑过去看，只见杨家宝正用头撞墙，青肿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油光。

她扑过去抱住儿子，却被他一把推开：“别碰我！我要去杀了苏可微！”

“家宝！你清醒点！”赵氏急得直哭，“娘明天就托媒婆给你找媳妇，一定找个你满意的！”

杨家宝突然安静下来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！”赵氏咬着牙发狠，“等把那小贱人卖了，娘就给你娶！”

杨珠宝躲在窗檐下，看着赵氏哄孩子般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她哥这个草包，一天除了想女人、一无是处。

母子俩都是拖她后腿的废物。

窗外，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，整个院子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