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，我自己走就行。”白若萱摇了摇头，“我不喜欢送别的场面。”

林逸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坚持。他下了车，走到诊所门口，回过头。白若萱还坐在车里，车窗半开，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
“大姐，到了省城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
白若萱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逸心跳加速的话。

“我也会想你。”

车子发动了，消失在夜色中。林逸站在诊所门口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
周六早上，白若萱离开了青云村。

她没有让任何人送，一个人开着车，悄悄地走了。林逸是在早上八点收到她的消息才知道的。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林逸，我走了。诊所的事，有困难随时找我。”

林逸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回了一条：“到了给我报平安。”

半个小时后，白若萱发来一张照片，是高速公路上的日出，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来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。下面附了一行字：“平安到了。”

林逸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。

下午，白若薇来了诊所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脸上的妆很淡。她走进诊室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林逸，欲言又止。

“大姐走了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就不留她？”

“留了。”林逸说，“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。”

白若薇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我大姐这个人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什么事都自己扛，什么苦都自己咽。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。”

林逸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白若薇看着他，忽然伸出手，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林逸，大姐她……其实是喜欢你的。她只是不敢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白若薇愣了一下：“你知道？”

“她说了。”林逸说，“她说了很多。”

白若薇看着他，眼眶忽然红了：“那你呢？你喜欢她吗？”

林逸看着白若薇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。这个问题，他不能骗她，也不能骗自己。

“若薇，你问我这个问题，我没办法回答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如果我说喜欢，你会难过。如果我说不喜欢，我在骗你。”

白若薇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，笑了一下，但那笑容里有苦涩。

“林逸，你这个人，对谁都好，对谁都温柔，但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会让喜欢你的人都放不下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逸说，“但我没办法对你们不好。”

白若薇抬起头看着他，哭了一会儿，又笑了：“算了，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。从你第一次在我们家吃饭，给我妈夹菜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林逸面前，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林逸，不管你喜欢谁，我都不会放手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，黑色的T恤在阳光下像一道影子。

晚上，白若莲打来电话。她在电话里没有提白若萱的事，只是问了问诊所的情况，问了问白若菊的身体，问了问林逸吃没吃饭。挂了电话之后，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：“林逸，大姐的事，你别太难过。她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
林逸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白若菊是最后一个离开诊所的。她帮着林逸收拾了药材，整理了药房，擦干净了诊室的桌面。做完这一切，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林逸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
“林逸，大姐走了，还有我们。”

林逸看着她，笑了：“我知道。”

白若菊低下头，耳朵泛红，转身走了。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瘦，但脚步很稳。

林逸一个人坐在诊室里，看着墙上的人体经络图，看着门框上的中药香囊，看着桌上白若萱送的那个果篮。果篮里的水果已经被白若菊做成了果盘，摆在候诊区的茶几上。
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白若萱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大姐，到了省城好好照顾自己。按时吃饭，别熬夜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白若萱回了：“你也是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白若萱又发了一条。

“林逸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这是白若萱第一次说这种话。林逸看着这三个字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回了一条：“我也是。”

白若萱没有再回。

林逸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诊所崭新的白墙上。他知道，白若萱虽然走了，但她没有真正离开。她会回来的，也许明天，也许下周，也许下个月。但他知道，她一定会回来。

因为他在这里。而她的心，也在这里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村东头白家的二楼，白若萱房间的灯灭了。而在省城一栋高层公寓的十八楼，一盏灯还亮着。白若萱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林逸发来的那三个字——“我也是”。她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
省城的夜晚很亮，但没有青云村的月亮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