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傍晚。

何雨水那间背阴的偏房里，煤球炉子烧得半死不活。

一股子呛人的劣质煤烟味儿，在低矮的天花板底打转。

雨水往手心哈了口白气。

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指尖，转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
门帘子被一阵冷风掀起。

片警小李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制服，局促地跨进门槛。

小伙子长得方正，浓眉大眼，透着股憨厚劲儿。

他手里拎着两包用粗麻绳捆着的京八件。

牛皮纸透出点点诱人的香油印子。

“雨水……那啥，今天发工资。”

小李结巴了一下，脸颊憋得通红，连耳朵根都跟着发烫。

“顺道买了点牛舌饼和江米条，来、来看看你哥。”

他手足无措地把点心搁在掉漆的八仙桌边缘。

生怕弄脏了桌面。

雨水看着他这副老实模样，心头一暖。

眼底泛起些许柔和的光。

“我哥还没下班呢。你坐，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。”

正说着。

中院的垂花门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
傻柱一瘸一拐地跨进院子。

右边裤腿底下还垫着厚厚的纱布。

没钱交药费被医院赶出来后，他硬扛着去车间扛钢锭，伤口早发炎了。

浑身散发着机油味混杂着皮肉化脓的怪臭。

秦淮茹正蹲在水池子边洗衣服。

半边脸还透着在黑市挨打后的青紫，肿得像个烂桃子。

她眼尖，一眼就瞅见雨水屋里坐着的制服公安。

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。

这死丫头要是真嫁了个公安，贾家以后还怎么去何家搜刮东西？

秦淮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赶紧在围裙抹了把手。

几步凑到傻柱跟前，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
“柱子，你可算回来了。你瞅瞅，雨水屋里进贼了？”

秦淮茹故意压低嗓门，指着偏房的窗户缝。

“带了个穿制服的回来！这大周末的，孤男寡女……”

她咬着嘴唇，拿眼尾扫着傻柱发黑的脸色。

“姐听说，那小公安精明得很。雨水这要是结了婚，住回咱院。”

“你那三间祖传的正房，还能保住？人家可是懂法的，找个名目就能把你这亲哥给撵出去！”

傻柱本来就对“穿制服的”有天然的恐惧和仇恨。

在看守所被贺镇山那帮人折腾得去了半条命。

现在一听秦淮茹这拱火的话。

脑子里的那根弦“啪”的一声断了个彻底。

图谋老何家房产？抢秦姐以后的口粮？

这还得了！

“孙贼！敢算计到你爷爷头上！”

傻柱眼珠子瞬间充血，腮帮子的横肉剧烈哆嗦。

连屁股的疼都顾不上了。

像头被激怒的野猪，喘着粗气直奔雨水屋子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他一脚重重踹开。

合页发出一声惨叫，木屑乱飞。

屋里的小李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身。

“大、大舅哥回来了？我是雨水的对象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。

傻柱已经带着一身恶臭扑了去。

一把揪住小李制服的领口，唾沫星子狂喷。

“谁是你大舅哥！少他妈套近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