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你是英雄……可姐这日子，是真没法过了……”

她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声压得又低又委屈。

“东旭那截瘫的药停了两天了，晚上疼得直拿头撞墙。”

“棒梗中午饿得直啃手指头，学校的学费也交不齐，老师说明天就让他退学……”

秦淮茹透过指缝，死死盯着傻柱的表情变化。

“姐这命咋这么苦啊……实在不行，姐明天去护城河跳了算了！”

傻柱一听女神要寻死，脑瓜子“嗡”的一下热血冲顶。

英雄救美的豪气瞬间盖过了理智。

那股子想要证明自己就算被贺镇山整了、照样能养家糊口的冲动，根本压不住。

“别别别！秦姐你千万别干傻事！”

傻柱急得直拿手拍床板，震得铁架子当当响。

“不就是钱嘛！有、有爷们儿在呢！饿不着棒梗！”

他粗喘着气，肥脸憋得通红。

忍着钻心的疼，指着床尾柜子里堆着的那堆带血的脏衣裳。

“那个……最底下的破棉猴，对，里子右边有个补丁。”

傻柱压低破锣嗓子，生怕被外头听见。

“顺着补丁拆开，里头有我最后攒的七十多块钱。本来留着打家具的……”

他咬着牙花子，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。

“姐你全拿去应急！先给棒梗交学费！”

秦淮茹听见“七十多块”，眼珠子瞬间亮得像饿狼见着肉。

动作比兔子还快。

她一把拽过那件馊臭的破棉猴，根本不顾面沾着的泥巴和血点子。

两根手指顺着补丁缝隙猛地一抠。
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
布料裂开，露出里面卷得严严实实的几张大团结和一把毛票。

秦淮茹心脏狂跳，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她熟练地把钞票展平。

大拇指沾了点唾沫，飞快地捻动纸币边缘。

十、二十、五十……整整七十三块四毛！

这可是贾家全家大半年的口粮钱！

钱一到手，秦淮茹看傻柱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。

之前那股楚楚可怜的劲儿收了个干干净净。

她迅速把钱贴身揣进内衣兜里，生怕沾着油水飞了。

“柱子……姐、姐替东旭和棒梗谢谢你。”

秦淮茹敷衍地拍了拍傻柱满是汗水的胳膊，动作僵硬。

站起身就想往外开溜。

连网兜里的两个硬窝头都没想起来拿出来。

“姐这就赶紧回去给东旭买药。你好好养着，千万别乱动啊。”

傻柱趴在那儿，盯着秦淮茹的背影，心头火热。

还在做着出院后能一亲芳泽的美梦。

“得嘞！秦姐，那啥……等我出了院，你给我纳双新鞋底子呗？”

秦淮茹手已经摸到了门把，头都没回。

“行行行，等你好了，姐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。”

话音刚落，人已经像泥鳅一样顺着门缝溜了出去。

高跟鞋踩在走廊水磨石地面的声音，渐行渐远，急促得很。

屋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
只有风吹过破玻璃的呼啸声。

傻柱美滋滋地咂了咂嘴，嘴里泛着干涩的苦味。

脑子里全是在秦淮茹跟前当英雄的画面。

“贺镇山你个瘪犊子算个球……老子照样能让秦姐死心塌地……”

他正迷迷糊糊嘀咕着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
护士小李端着个生锈的铁盘子，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。

铁盘子砸在床头柜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
小李板着一张长白脸，手里甩着个缴费单据。

“何雨柱！做美梦呢？别睡了！”

她把单据直接拍在傻柱脸侧。

声音拔得老高，透着股浓浓的不耐烦。

“刚才保卫科来人交代了！你那七块五毛二的缝针费，加上明天的消炎药钱，今晚必须结清！”

小李双手叉腰，居高临下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赶紧掏钱！要是掏不出子儿来，明早的药布给你直接扯了，自己滚回家硬扛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