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肉啊！

炖得稀烂入味的肉骨头。拿回去熬锅大白菜汤，全家七口人都能沾上荤腥！

什么斯文体面，什么三大爷的面子。全被这股肉香冲得干干净净。

他连头都没抬去看墙头的贺镇山。

冻得僵硬的右手，猛地伸进竹筐。

一把攥住了那块酱大骨。

肉汁黏糊糊地沾在他满是煤灰的指缝里。他毫不在乎。

手指死死扣着骨头，力气大得指节发白。生怕这块从天而降的肉骨头长翅膀飞了。

左手提着装煤的破竹筐。右手死死攥着肉骨头。

阎埠贵心跳如鼓。准备脚底抹油，赶紧溜回前院。

这趟买卖赚大了。既省了煤钱，又捡了荤腥。

就在他刚直起腰，脚尖碾过积雪，准备转身的瞬间。

“哗啦。”

几米外。中院贾家正房的门帘，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。

沉重的厚棉门帘重重撞在木门框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一股浓重的骚臭味，夹杂着屋里的浊气，扑了出来。

贾张氏走出门槛。

她身上裹着那件油腻的黑对襟棉袄。头顶胡乱包着一块灰色的粗布头巾。

脚下踩着踩倒了后跟的破棉鞋。

双手端着一个边缘全是豁口的红双喜尿盆。

盆底荡漾着半盆黄褐色的骚尿。

贾东旭瘫在炕上，大小便都在屋里解决。这屋里的味道早就发酵得没法闻了。

贾张氏昨晚馋肉没吃饱，早起被尿憋醒，憋了一肚子起床气。

她端着尿盆，正准备往院当中的雪地里倒。

刚一抬头。

一双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，透过漫天飞舞的大雪。

直挺挺地撞上了墙根底下的阎埠贵。

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
两人隔着十几米的雪地，大眼瞪小眼。

贾张氏的视线，从阎埠贵那张做贼心虚的脸上，一路往下扫。

先看到了阎埠贵左手拎着的破竹筐。

筐底。几块黑乎乎的碎煤球。

这煤球形状她太熟了。那是她前天在北新桥大街，顶着刺骨的寒风一块一块捡回来，准备过冬保命的！

这就被人偷了！

贾张氏满脸横肉重重一抖。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
紧接着。

她的视线移动。落在了阎埠贵的右手上。

那只手里。死死攥着一块拳头大的酱大骨。

骨头上红亮的酱汁，还在雪地里冒着诱人的热气。

肉。

贾家的煤球。和一块冒着热气的肉骨头。

全在阎埠贵的手里。

昨晚贾东旭馋肉馋得抽风的惨状，还历历在目。

贾张氏的脑子根本不转弯。

她那套强盗逻辑瞬间得出了结论。

这阎老抠不仅偷了她辛辛苦苦捡的煤球！

他居然还偷吃肉！他哪里来的肉？肯定是这老东西顺手牵羊从哪偷来的！

敢在他们贾家门口吃肉！

甚至，这肉没准本来该是他们贾家的！

一股护食的邪火，混合着被偷了煤球的狂怒。

像一桶泼了汽油的烈焰。

“轰”的一声。直接冲破了贾张氏的天灵盖。

她那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粗得像蚯蚓。

双眼死死瞪着阎埠贵手里的那块骨头。

端着尿盆的双手因为极度愤怒，剧烈哆嗦起来。

盆里的黄尿跟着晃荡。几滴温热的骚水溅出盆沿，滴在白雪上。融出几个黄色的坑。

贾张氏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雪气。

胸腔高高鼓起。

像一头发狂的老母猪。做好了拼命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