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
四九城郊外。一座废弃多年的大仓库门前。

寒风卷着地上的枯草。四周静得只有风声。

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，停在仓库门口。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。

贺镇山穿着黑棉袄，从卡车副驾驶跳下来。

他走到司机窗边，递过去一根大前门。

“师傅。这荒郊野岭的。您在车上抽根烟暖和暖和，别下车。里面装货的兄弟脾气爆，不喜欢生人看。”

司机接了烟。连连点头。这年头干黑活的都有规矩，不该看的不看。

“得嘞。您忙着。”司机升起车窗。

贺镇山转身。掏出钥匙，拧开仓库铁门上那把生锈的挂锁。

铁门“嘎吱”一声推开。

仓库里空空荡荡，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
贺镇山走进去。反手关严门。

意念微动。沟通世外桃源空间。

“哗啦。”

原本空旷的仓库地面上，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。

那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白菜。

空间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白菜，棵棵翠绿饱满，菜帮子白得像玉。表面连个虫眼都没有。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露水。

这只是第一波。

贺镇山再次集中意念。

“哼哧，哼哧。”

十头被粗麻绳捆着四蹄的大肥猪，重重地砸在白菜堆旁边。

每一头都膘肥体壮，少说也有两百多斤。通体白净，肥肉随着挣扎在麻绳下勒出一道道厚实的褶子。

在这连杂合面都吃不饱的六零年，这十头猪简直就是移动的金山。

贺镇山没耽搁时间。

他脱下棉袄，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。

双手抓住一头猪的后腿。大喝一声。

两百多斤的大肥猪被他直接抡了起来。“砰”的一声，稳稳扔进了大卡车的后车斗里。

接着是第二头，第三头。

恐怖的体能在这时候发挥到了极致。

不到十分钟。十头大肥猪全部码在车斗最里面。

他又找来几个大竹筐。把几千斤大白菜一筐筐搬上车。用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干完这些。贺镇山连口粗气都没喘。

穿上棉袄。走出仓库。

“装完了。走吧。去红星轧钢厂。”

卡车司机看着明显下沉的车身，压着满心的好奇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。

早上八点。

轧钢厂后勤食堂。大门敞开。

工人们正陆陆续续来打早饭。

“嘀——”

一声响亮的汽车喇叭。

那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，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厂区。

轮胎碾过水泥地。径直停在食堂后门的卸货台上。

贺镇山推开车门跳下来。

采购科的王科长正端着茶缸在院里转悠。看见大卡车，皱着眉走过来。

“这是哪个单位的车？怎么开这儿来了？”

王科长这两天正为厂里的肉票发愁。过冬的储备菜还差一大截，领导天天催，他头发都快愁白了。

贺镇山走上前。

从兜里掏出那张李副厂长亲笔签名的红头审批单。递了过去。

“王科长。这是李厂长批的。计划外的过冬物资。”

王科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。眼珠子猛地瞪大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卸货台。一把掀开卡车上的防雨油布。

“嘶——”

王科长倒吸了一大口凉气。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在地上。

防雨布底下。

十头白胖肥硕的大活猪，正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。

旁边是码得像小山一样、翠绿新鲜的大白菜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我的亲娘哎！”

王科长声音都破音了。指着车斗的手指直哆嗦。

“十头猪！这是猪啊！咱们厂大半年没见过整猪了！”

他这一嗓子。

直接把食堂后厨的人全给招出来了。

新来的大厨南易拿着漏勺跑出来。马华和胖子围着围裙跟在后头。

连在后院水池边洗萝卜的几个大妈，都擦着手挤过来看。

“活猪！真肥啊这膘水！”

南易看着车斗里的猪，眼睛放光。作为一个厨子，没什么比看到上好的食材更激动的了。

“这大白菜。水灵得能掐出水来。”马华咽了口唾沫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。不到十分钟，传遍了整个后勤部。

甚至连刚上班的车间工人，都有偷溜出来看热闹的。

在这个肉票论两发、买肉要排半宿队的年代。

十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。对于一个万人大厂来说，无异于久旱逢甘霖。

李副厂长披着大衣，从办公楼一路小跑过来。

挤进人群。

看到车上的物资。他那双三角眼瞬间亮得像通了电。

他知道贺镇山有路子，但没想到这小子路子这么野。一出手就是十头整猪和几千斤特级白菜。

这手笔。太大了。

“小贺啊！”

李副厂长一把抓住贺镇山的手。用力摇晃。脸上笑出了一朵大菊花。

“你可是立了大功了！这批物资解了咱们厂的燃眉之急啊！”

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王科长。

“老王！愣着干什么！赶紧过磅！按最高采购价入账！”

王科长如梦初醒。赶紧招呼后勤的人搬磅秤。

“来几个人！把猪抬下来过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