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里有点潮。

越野车后备箱敞着，液压杆支撑着车门。

苏景靠在车尾，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几个粉色大纸箱。

纸箱上印着七度空间的硕大logo。

半小时前在超市收银台，他差点抠出个三室一厅。

长乐不认识英文字母，但包装袋上的图画她看懂了。

她死死抱着十几提日用夜用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硬是往收银台上一拍。

收银大妈那眼神，像看个变态批发商。

苏景当时只能抬头看天花板，掏出黑卡赶紧结账走人。

“你拿点零食洗发水就算了。”

苏景指着那几个粉色箱子，“这玩意儿，大唐又不是没有替代品。”

“你休要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长乐耳根子还在发烫。

她捏着卫衣的抽绳，指关节用力发白。

“宫里女子每逢葵水，用的皆是草木灰缝的布条。又糙又重，冬天还漏风透骨。”

她眼眶有点泛红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母后本就气疾刚愈，体底子寒。那布条磨得人走不动道，稍不慎便染了病。这物什瞧着软似云朵，定能让母后少遭些罪。”

苏景张了张嘴，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古代那恶劣的卫生条件，感染率确实吓人。

“行吧。”

苏景大拇指滑向手机屏幕。

“老规矩，单独给立政殿开个后门。”

大唐，立政殿内室。

外头院子里，妃嫔们还在为了几瓶玫瑰洗发水扯头花。

殿内很静，只有博山炉里冒着几缕青烟。

半空闪过一道蓝光。

六个半人高的粉色纸箱，稳稳落在长孙皇后的软榻前。

“娘娘！”

贴身宫女吓得扔了手里的拂尘，挡在榻前。

长孙皇后摆摆手，披着件薄袍子坐起身。

虚空里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。

“母后。”

天幕上，长乐的小脸挤占了屏幕。

长孙皇后眼底有了光。

她下了榻，连鞋都没穿，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。

“丽质，这又是你求仙人送来的？”

“母后，这是女子私用之物。”

长乐在屏幕那头红着脸，手里举着一片撕开包装的卫生巾。

“这层纸撕掉，有胶……就是能粘住衣物。贴在贴身小衣上便可。”

她结结巴巴地把用法比划了一遍。

长孙皇后听得一愣。

她示意宫女退下，自己拆开一个纸箱。

撕开那层薄薄的塑料膜。

指腹触碰到那层纯棉的网面。

长孙皇后呼吸一滞。

太软了。

比江南进贡的顶级丝绸还要软上几分。

轻若无物，甚至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雏菊香气。

她拿着那片东西，手指头微微发颤。

在大唐，即便是她这般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
每个月那几天，也得裹着厚重粗糙的草木灰月事带，血污混着汗水，捂得人下身生疼。

到了冬天，凉气顺着那缝隙直往肚子里钻。

长孙皇后背过身，走进屏风后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立政殿的门开了。

长孙皇后走出来，脚步轻盈。

平时那几日她连腰都直不起来，走路双腿发沉。

今天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那片小小的棉垫，死死粘在底裤上。

不漏，不磨，干爽得让人想哭。

杨妃和韦贵妃正巧顶着一头乱发，怀里死死抱着抢来的洗发水来请安。

刚进门，就瞧见皇后健步如飞。

“姐姐今日……身子大好了？”杨妃把洗发水往身后藏了藏。

长孙皇后眼眶发红。

她没端皇后的架子，拉过杨妃的手，往里屋走。

“妹妹，你们今日可是来着了。”

当天傍晚。

那六大箱现代卫生巾，被长孙皇后分发了下去。

整个太极宫的后院，炸了。

比那批洗发水带来的震撼还要大。

洗护用品顶多是添香。

可这玩意儿，是实打实地把大唐女人从每月的泥沼里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
杨妃躺在自己的寝宫里。

她翻了个身，感受着身下的干爽。

以往这种时候，她只能平躺，一动不敢动，生怕血水漏在褥子上。

她把脸埋在枕头里，眼泪把绣花枕巾洇湿了一大块。

韦贵妃直接在寝殿里跪下了。

她体胖，往日用那草木灰布条，大腿根磨得全是血泡。

现在那轻柔的棉面贴着皮肉，舒服得她直叹气。

“这哪是凡物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