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匆匆，冬去夏来。

一晃数月过去，乐才书院数次月考落幕。

甲班学子心心念念想要换许子洲授课，终究没能如愿。

书院规制已定，各班夫子不得随意调换，他们只能继续跟着原本的史学夫子课业。

也正因如此，每一次放榜，都是对甲班的一次公开处刑。

次次月考，乙、丙两班稳稳霸占史学前列，总成绩稳压甲班一头。

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，如今次次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
看着乙丙两班越来越亮眼的成绩，只能暗自眼红，却毫无办法。

而最让许子洲感到诧异的是乙班和丙班学子的巨变。

起初，他刚来时，不过稍稍严厉点评，大家便能被骂哭。

贴一次课业批注，所有人躲得远远的，羞于见人。

可经过这数月的高压打磨，这群人完全变了模样。

如今每次课业批注上墙，他们非但不躲，反倒成群结队围在墙下，兴致勃勃互相攀比。

“你看！许夫子这次专门点我策论学术垃圾！专属批注！”

“那算什么！你看我这个通篇废话，仅字工整可取！够不够狠？”

“还有我这个，满纸荒唐言！”

“哈哈哈我赢了！我这句脑子比卷面还空白，全书院独一份！”

现在的他们，脸皮厚得堪比城墙。

比谁的批注最毒舌，谁反倒最有面，一个个以此为荣。

许子洲每次路过公示墙，看着一群人围着自己的点评津津乐道，都怀疑他们吃错药了。

怎么这群人，还越骂越起劲，现在甚至开始攀比了？

属实搞不懂。

夏日和煦，书院难得休沐。

姜家院子安静。

许子洲懒懒靠在软榻上，一头墨发随意散落，整个人褪去了课堂上的锐利锋芒，只剩慵懒温和。

姜安和他贴在一起，一身干练劲装尚未换下。

“夫君，这段时间我让人严密盯守云水县码头，全程巡查金国商队动向。”

“他们日常贸易十分规矩，依旧是收购茶叶、丝绸、瓷器，往来账目清晰，人员进出正常，表面上看，完全是寻常通商，找不出半点破绽。”

看似风平浪静，一切如常。

许子洲半眯着眼，和姜安十指相扣，语气懒散：

“继续盯，不要放松。”

“越是滴水不漏，越说明刻意伪装。”

“大隋安定帝在位多年，对外强硬，得罪的边境部族，邻国数不胜数。”

许子洲声音轻缓“朔安府紧邻边境，本就是兵家缓冲之地，看似太平通商，实则暗流涌动，半点大意不得。”

姜安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许子洲眸中闪过一丝冷光：

“他们之前打探马匹无果，暂时收敛，不代表死心了。”

“不买马，不代表他们不需要马，说不定……他们在等更合适的时机，或者，在换别的路子布局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