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二月，天气总算开始回暖了。

今日是县试的日子。

童生试的第一关。

童生试虽是科举考试的资格选拔赛，可流程却繁琐得很。

分为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级。

层层筛选，半点容不得马虎。

其中县试由松阴县知县主持，每年二月如期举行。

看似是入门考试，难度却不容小觑。

考试要连续考五场，轮番淘汰。

最终按排名决出胜出者。

将近一半的考生在这场考试中连府试的资格都拿不到。

这天，柳秀英把食铺的灶台熄了火。

门上挂了“歇业一日”的木牌。

一大早柳秀英在灶房里煮了粥、烙了饼。

还特意煮了两个鸡蛋塞进许子洲手里：“拿着，考场里头不让带吃食，你路上先垫两口。”

许子洲接过鸡蛋揣进袖子里，嘴里甜甜喊道：“谢谢娘。”

姜安把牛车套好了，在院门口等他的时候已经紧张的不行。

他看见许子洲出来，姜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

“夫君，你别紧张，考不上也没事，反正有我在，饿不着你。”

许子洲上了牛车，在他旁边坐下来：“不就是个县试吗？紧张什么。”

但姜安没有被他带偏节奏。

他知道许子洲以前考了十多年，每次都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。

这回就算许子洲嘴上说得再轻松，他心里也放不下。

虽说许子洲平日里课业看着有进步。

可县试淘汰率这么高，他生怕许子洲再受打击。

到了考院门口，那条巷子已经挤满了人。

考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衫，有的抱着书还在低头翻。

送考的家人挤满了巷口，拉着考生的袖子反复叮嘱：“写完了多检查两遍”。

几个人在门口排着队等搜身进考场。

许子洲跳下牛车的时候对姜安说道：“安哥儿，你回去吧，别在这儿站着，今日考完要好几个时辰呢。”

姜安没有同意：“我在这儿等你，反正铺子今日歇业，回去也没什么事。”

许子洲笑了笑：“那你去对面茶摊坐着，别站这儿等着。”

随即转身朝考院门口走去。

搜身的差役在他身上过了一遍，没有搜出什么东西来，示意他往里走。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考场门口，姜安依旧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离开。

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，默默祈祷着许子洲能顺利发挥，如愿通过考试。

县试的五场考试。

一场比一场严苛，一场比一场残酷。

每日考完一场，便会在考院门口的红榜上张贴晋级名单。

未上榜者，直接淘汰。

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这五日，松阴县考院门口日日挤满了人。

有考生，有送考的家人，人人都盯着那张红榜。

第一场考的是四书，要求以《论语》中的句子为题，撰写一篇八股文。

看似基础，却最考验考生的基本功。

考场上，笔墨沙沙作响，不少考生刚拿到题目。

就皱紧了眉头，抓耳挠腮，半天写不出一个字。

有的写了几行，便觉得不妥，涂涂改改，卷面弄得乱七八糟。

许子洲看了一眼，提笔便写，不到一个时辰，便完成了答卷。

当日傍晚，红榜张贴出来，密密麻麻的名字里。

许子洲的名字直接排在前列。

姜安一早便守在榜下，看到名字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