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听见许子洲愿意指点课业，个个喜出望外。

只当是捡了天大的好事。

早把他先前那句“到时候别哭”抛到九霄云外。

大家兴冲冲抱着经义策论，排着队挨个凑到许子洲跟前。

“子洲兄，劳烦帮我瞧瞧，我这篇……还有补救的余地吗？我实打实熬了一整晚才写完。”

许子洲只扫了开篇几行，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：

“补救法子自然有，趁早抱回家当引火柴，好歹还能发挥一点余热。”

那人浑身一僵，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。

长这么大，从没见过嘴毒到这般地步的人。

旁边另一个学子不死心，硬着头皮递上自己的文稿。

许子洲翻了两页，挑眉看向他：“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？立意写得杂乱无章，想让我看得头晕目眩？”

“往后要是夜里失眠，我定借你的文章过来催眠。”

第三名学子连忙上前，心里还暗自宽慰自己。

好歹字迹工整，不至于一无是处。

许子洲粗粗浏览两页，一声嗤笑脱口而出：

“通篇娱乐性拉满，学术性全无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索性直接放开了：

“拉一半被你夹断了？你倒是继续写啊？”

“你的行文思路堪比乱缠的蜘蛛网，四通八达。”

“野史我倒常读，苟史倒是头一回见识。”

“别磨蹭了，抓紧写完，正好重写。”

“家中定然家底丰厚吧？泼洒这么多废话，竟不心疼纸墨钱。”

“这段写的非常不错，正好删掉。”

“你的文字让我感到绝望……”

“能硬生生凑出这么多字已是奇迹，我能耐着性子看完，也是心肠仁慈。”

不过片刻，学堂里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
大家捧着自己的文稿垂头丧气，心态彻底崩了。

往日被周夫子训斥，顶多心中愧疚，暗自反省。

可挨许子洲一顿骂，人人都忍不住自我怀疑，疑心自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子。

这下他们总算彻彻底底明白。

许子洲当初那句“到时候别哭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半晌，终于有人扛不住，委屈哀嚎：

“子洲兄！求你说话温柔些许！哪有这般句句扎心的，我们好歹同窗相伴一场！”

许子洲抬眸淡淡瞥他一眼：“刚才是你们求我的，我让你们求了吗？现在便好生受着。”

姜记食铺的生意比昨日更旺了。

铺子里头炭火烧得足，进门就是一股暖融融的热气。

跟外头刮得人脸皮发疼的寒风比起来，简直像是两个天地。

柳秀英听了许子洲的话，炒菜放料的时候比往常大方了不少。

油盐酱醋该放多少放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