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行家，这张皮子底子好，硝得也好，做披风足够用了。”

他在案板上比划了一下，又问，“想做多大的？给谁穿的？”

姜安想了想，拿手比了一下：“我夫君，比我矮半个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怕冷，要厚实些，最好能遮到小腿。”

刘掌柜听他说完，拿出皮尺量了量皮子的长宽，又翻了翻柜子里的旧样图：

“披风的话，整张皮子刚好够，你要是想做带帽子的，就费料些，得拼一块，不带帽子的就简单，裁个半圆，底下收个摆，领口加个系带就够了。”

“要帽子。”姜安说。

“那得拼。”刘掌柜拿炭笔在皮子背面画了几道线，又比划了一下。

“你这皮子个头不小，我在肩膀位置拼两块边角料进去，不影响外观，里头缝得好也看不出来，你做合身的还是宽松的？”

“宽松些，里面还要穿棉袄。”

刘掌柜点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衬里要不要加？加一层棉布衬里，更暖和，也免得毛面直接贴皮肤。”

“加。”姜安说，“要厚实点的棉布。”

刘掌柜算了算：“皮子你自带，缝工加衬里，加帽子，拢共一百二十文，三天后来取。”

姜安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数了铜板递过去。

许子洲推开丙班讲堂门的时候，周夫子的课已经上了好一会儿了。

周夫子正站在讲台上讲一篇策论，听见门响，手里的书放了下来。

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许子洲身上。

讲堂里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。

许子洲站在门口，自知理亏，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：“夫子。”

周夫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：“知道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来这么晚？”周夫子的声音拔高了半分。

“你倒说说，是不是睡过头了？我告诉你，你不能有了点成绩就开始骄傲，你这回迟到了，下回还得了？”

许子洲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。

不就是第一次上课背书的时候打了个盹，被周夫子抓住。

那事过去都快一个月了，他以为早就翻篇了。

没想到周夫子的记性这么好，今天还能翻出来念一遍。

没想到，你竟然是翻旧账的周夫子！

他太清楚周夫子的脾气了，要是他在课堂上跟夫子顶嘴。

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。

周夫子能念他一个时辰不带重样的。

“……夫子教训得是。”

许子洲说完这句，也不等周夫子再开口，自己走到墙角拿了书。

转身出了讲堂，往门边一站：“学生这就去外面站着。”

他动作太快，周夫子的话说到一半，就看着许子洲已经站在门外了。

周夫子顿了一下，把那口气咽回去，重新拿起书：“行了，我们继续讲。”

许子洲站在门口，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凉飕飕的劲。

他往墙边靠了靠，把书展开挡在胸前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好啊，姜承风。

要不是你大清早在书院门口堵着人闹那一出，我至于迟到？

我要是不迟到，我至于在这儿吹冷风？

他心里狠狠的给姜承风记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