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是我自己想不开？” 许子洲微微歪头，语气愈发柔弱。

“我好端端一个读书人，安稳过日子不好吗？若非日日受磋磨，被逼得没有半点活路，我何苦去跳河？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后娘逼死前妻儿子，这要是传到县太爷耳朵里……”

人群里嗡嗡地议论开了。

“哎哟，原来是后娘逼的啊？”

“我说嘛，人好好的干嘛跳河，又不是傻子。”

“啧啧啧，这后娘可真够毒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前些日子许子洲跳河我就觉得蹊跷，好好一个读书人，怎么就跳了呢？”

“原来是被逼的！”

一个个跟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似的，交头接耳。

眼神在刘大妮身上扫来扫去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
刘大妮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，你血口喷人！你明明是自己想不开，你还讹上我了！”

许子洲也不反驳，只是低着头，轻轻咳了两声，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
旁边的婶子们看不下去了。

“刘大妮，你就少说两句吧！孩子都病成这样了！”

“就是，再怎么着也是你孩子，逼得人家跳河还不够，还上门来要银子？”

“做人不能太刻薄啊！”

刘大妮百口莫辩：“你们别听他胡说！他那是装的！他刚才还好好的！”

许子洲恰到好处地又咳了两声，虚弱地靠在柳秀英身上。

柳秀英心疼坏了。

刘大妮气得脸都绿了，可她环顾四周，满院子的村民没一个站她这边的。

全在用那种“你这个恶毒后娘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
她还想再说什么，许子洲弱弱地补了一句：“婶子，你要是实在想要银子，就把我这条命拿去吧，反正…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他说完，又咳了起来。

这一句话像火上浇油，人群彻底炸了。

“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？以前还干过什么？”

“这后娘也太狠了！”

“许子洲在许家过的什么日子啊，怪不得瘦成那样！”

刘大妮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可她知道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。

许子洲那张嘴，白的能说成黑的，黑的能说成白的。

“行！许子洲你行！”她咬着牙，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
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
围观的人群见刘大妮走了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。

“这就走了？不闹了？”

“还闹什么闹，理亏呗！”

“啧啧啧，这后娘，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
“还是洲小子可怜，摊上这么个后娘……”

众人议论着，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
院门关上。

终于清净了。

他心里盘算着：刘大妮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，短时间应该不敢再来了。

不过要是她还不死心，非要闹到底。

那他就把原主娘嫁妆的事翻出来说道说道。

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，真掰扯起来，够许家喝一壶的。

柳秀英从灶房端了一碗热水出来，走到许子洲跟前，声音里带着心疼：

“洲小子，快喝口水，压一压，你身子还没好利索，就出来吵这么一架，可别又病了。”

许子洲接过碗，喝了两口，乖巧得很。

柳秀英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心里头更难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