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洛返回到入口附近的时候，感应到他的白发人再次开启了光门。

嬴洛身形一闪，出现在白发人和释如风几人面前。

白发人没有说话，释如风五人紧张地盯着他。

嬴洛微笑着，“门里的逐光者，全部死了，包括那只王。”

释如风五人如释重负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白发人坐在高台上。四条锁链贯穿他的身体，暗金色的光在其中缓缓流动。他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嬴洛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
四条锁链震动，暗金色的光从贯穿处涌出。白发人抬起双手，分别握住贯穿他左右肩膀的两条锁链。枯瘦的手背上，青筋微微凸起。

他在拔锁链。

和释如风他们斩断锁链不同。斩断是从外部破坏，锁链断裂后会失去力量。拔出来——是用自己的力量，将封印从血肉中分离。

第一条锁链从右肩拔出。暗金色的光在锁链脱离他身体的那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，然后熄灭。锁链落在地上，变成了看起来很普通的青铜锁链。

第二条，第三条，第四条。

四条锁链全部落在地上。

白发人站在高台上，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三千多年没有站立过的双腿在最初的瞬间几乎撑不住他的重量，但他稳住了。

他站在高台上，白发从头顶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贯穿身体的四个伤口还在，暗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缓缓散去，露出伤口内部——没有血肉，没有骨骼，只有一团温和的、白色的微光。

那是他花了三千年，从一具逐光者的躯体里，一点一点凝聚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光。

他从高台上走下来。

他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三千年没有行走过的身体在重新学习行走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他集中注意力。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，他晃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他走到嬴洛面前。

“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。”

嬴洛取出一小瓶玉醴泉水，“喝了吧，你的身体情况不太好。”

白发人接过，喝了下去。

他的感知极其敏锐，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，“你居然还有这种疗伤圣药？”

“偶然得到的。你要的话，还有。”嬴洛说，“对了，你的名字。进去的时候，你没来得及说。”

白发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“寒山。”
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不再是讲述数千年封印时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调。他的声音都变得年轻了。

“我叫寒山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，不是在回答嬴洛，是在对自己说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面朝那扇已经闭合的光门。门上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敛去，门面上的纹路在失去光芒之后变成了石头，变成了和山体一样的颜色。

寒山面朝它，站了很久。

周围，只剩下暗金色光芒收敛时的细微嗡鸣。释如风五人站在一旁，没有人说话。

当最后一丝暗金色的光从光门上消失，那扇门彻底变成了一面石壁。

寒山转过身。

空洞的眼眶里，白色的微光安静地跳动着。他面朝嬴洛，面朝释如风，面朝每一个人。然后他低下了头。

“我守了三千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每一天都在等。就期待能够在封印破碎前，等到一个能杀死它们的人。”

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