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臂肢粗壮得像一根石柱，末端的骨刃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空壳碎片吹得四散飞溅。嬴洛来不及斩出第二剑，只能横剑格挡。

骨刃斩在无极剑身上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。嬴洛整个人被这一击抽飞出去，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，横跨三十丈距离，撞进了堆积如山的空壳之中。空壳在他的撞击下碎裂、崩塌，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。

嬴洛从碎壳堆中站起来。

他甩了甩胳膊，这逐光者之王的力量实在太大了。不过好在，他的肉身强度如今也不错，并没有受伤。

他还察觉到，逐光者之王骨刃上附带的吞噬之力试图侵入他的身体，不过，他早就已经用灵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，这股邪异的力量并没有侵袭成功。

仅仅一击，就险些让他受伤。

逐光者之王没有追击。它站在原处，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，两个满是凶光的眼睛对准嬴洛。它的嘴再次张开，发出的声音变了。

不再是白发人的声音。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“小洛。”

嬴洛握剑的手，指节收紧。

是他母亲的声音。很轻，很柔，带着一种被岁月洗去了所有棱角的温柔。和白发人模仿的不同——白发人模仿的时候，他能听出那是在模仿。但逐光者之王发出的这个声音，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，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上。

然后声音变了。

“嬴洛，我和克里斯好想你。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这是莫妮娜的声音。

“嬴洛，恒指期货一直在涨，我都快要成为豪门了。你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
李佳欣的声音又响起。

“你一个人，不累吗？”

“累就停下来吧，孩子。”

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却倍感亲切的苍老声音又响起。

逐光者之王四条臂肢同时张开，骨刃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沟痕。它的嘴张着，从那张巨嘴里不断发出不同的声音，重叠在一起，像是一张由声音织成的网，从四面八方罩下来。

嬴洛闭上了眼睛。

白发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“不要信。什么都不要信。”

他睁开眼。

“够了。你模仿得很像。但，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
他的灵力开始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