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南嘴唇动了动，“谢谢”两个字终究没有出口。

他明白程澈的怨气从何而来，昨天自己默许了池墨的提议，她显然是因为这件事而赌气，他也只好将情绪压下，目光扫视战场，程平和赵风等人也在不断应对袭来的异种。

三辆押运车并排而行，沿途的道路也早早封闭，这条赶往刑场的道路上只有执法者和异种了。

“十二点钟方向！”程平突然大吼，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卡车大小的肉瘤状生物。

那东西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，每根凸起末端都缀着颗人类头颅，头颅的十几张嘴巴同时开合，发出一声唱诗般的和声，这和声却如同一场音爆，震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的车窗。

“真他妈恶心到家了！”

柳赫骂了一声，掏出手枪，特制的水银子弹如同毒蜂般射向那巨大的肉瘤，但只是打在肉瘤异种身上，只是溅起了一蓬蓬恶心的黄绿色粘液，留下一个个迅速愈合的浅坑，效果微乎其微。

“这只是大的！少说有C级水准!”

胡雷大喊，他刚刚射了一发火箭弹过去，但这样的热武器依然只是擦伤了对方的皮毛。

“我和胡雷拦住它，你们先去刑场。”

赵风用金属异肢吊在车尾保险杠上，改装过的霰弹枪管还冒着青烟，此刻的脸上满是狂热的神色。

他大喊，“你们把黄夜宰了之后记得给老子留半瓶庆功酒！”

说罢二人就跳下了车，直冲冲向那个庞大的异种而去。

“这俩战斗狂真是...”柳赫见二人冲出，也停止了射击，透过破碎的车窗，落回车厢内部。

“他们能行吗？”李季南担心得问。

“放宽心吧，这里都是小打小闹，真正的狩猎场在刑场呢。”柳赫摆摆手，视线转向车里被蒙面的黄忠国。

这个老人在经历这些之后竟然表现得很安静，他先是莫名其妙被警方监视，然后一直管理着的煤厂也被查封，前几天更是直接被转移到了法庭。

先前，他有很多疑问，表现的也很抗拒，坚持要回煤厂的那个老房子里居住，说是那里是和他儿子一起生活的地方。

可在通知他要将他押赴刑场后，黄忠国整个人都安静了，他也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会被判死刑。

他只是觉得有点累。

这个世界对他而言，早已是一片灰烬，儿子不知所踪，生死不明，他守着那间破屋，守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念想，如同守着风中残烛。

如今，烛火被粗暴地掐灭，连那点念想也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。

恐慌，或许多少是有一点的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解脱。

一个每日都在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，当死亡真的被明确告知就在前方时，除了平静地走向它，还能怎样呢？

他早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