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！”
几分钟后，沈丰像是忽然从某种震撼中惊醒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已经开始在静室中央空地上活动手脚的沈叙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，“你……你真的会刀法？还要教我这本《年山刀法》？你不是……不是剑法很厉害吗？”
直到此刻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沈叙刚才那番“我教你”的言论，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在剑法上展现出恐怖天赋，甚至能碾压嗑药对手的天才，现在居然掏出一本刀谱，要教他刀法？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？
拳法或许还能理解，毕竟基础相通，但刀法与剑法，一刚一柔，一重一轻，一劈砍一刺撩，路数差异不小，真的能“一通百通”吗？
沈叙闻言，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又无辜的笑容，谦虚道：“不算是精通吧，只能说是略懂一点点，刚好够教你。”
沈丰：“……”
略懂？够教我？这话怎么听着这么……欠揍又让人不安呢？
他看着沈叙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？难道天赋高就可以为所欲为，十八般武艺样样“略懂”？
“好了，别愣着了。”
沈叙走到兵器架旁，取下一把训练用的无锋木刀，在手中掂了掂，“你看好了，我先练一遍完整的《年山刀法》给你看看。”
“主要是感受刀势、节奏和意境。”
“你先看，有个整体印象，然后我再一招一式拆解教你。有什么看不懂的，随时问。”
沈丰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抱着那枚书，退到静室边缘，目光紧紧锁定沈叙。
他心中依旧充满怀疑，但也抑制不住好奇。
沈叙的“略懂”，到底是什么水平？
只见沈叙持刀而立，身形放松，呼吸平缓。
他刻意压制体魄到600-700点左右，以免给沈丰带来过大压力。
下一瞬，他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起手式，只是简简单单地，双手握刀，向前一记平实无华的正劈。
“呼——”
木刀破空，风声沉凝。
明明是木刀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给人一种山岳倾轧而来的错觉！
紧接着，第二式，横斩！刀光如匹练，横扫千军，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！
第三式，上撩！刀锋自下而上，如地龙翻身，势大力沉！
三十六式《年山刀法》，在沈叙手中一一展开。
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但每一式都清晰无比，力透刀尖。
刀光并不炫目，却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明明只是木刀，却承载着岁月的厚重与山峦的巍峨。
步伐与刀招配合无间，呼吸与发力融为一体。
静室中，有群山虚影随着刀光起伏，有岁月长河随着刀势流淌。
沈丰的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。
这……这叫“略懂”？！
这分明是炉火纯青，登堂入室！
甚至……比他之前在家族武库中见过的那些刀法教头演练时，气势更足，意境更深！
这刀法在沈叙手中，被赋予了生命，那是一种厚重、沉稳、不动如山却又蕴含沛然巨力的“势”！
与他之前印象中刀法偏于“蛮横”、“粗犷”的感觉完全不同，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以力压人、以势胜巧的“霸道”！
最后一式，力劈华山！
沈叙双手高举木刀，将全身力量，将之前三十五式积累的所有“山势”都凝聚于这一刀之中，悍然劈下！
“轰！”
明明劈在空处，但沈丰却听到了山石崩裂的巨响！
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沈叙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收刀，立定，气息平稳。
沈叙手腕一翻，将木刀凌空抛向呆若木鸡的沈丰。
“接住。”
沈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木刀，入手微沉。
他低头看看手中的刀，又抬头看看对面气息平稳的沈叙，脑海中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：“我靠！”
“真会啊！”
“而且还这么猛？！”
“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？！”
“剑法变态就算了，刀法也这么变态？！”
“这世上真有这种一通百通、学什么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妖孽吗？！”
与此同时，他心中之前对刀法的那点“不如枪法灵动迅猛”、“略显笨拙”的偏见，在亲眼目睹了沈叙演练的《年山刀法》后，被冲击得七零八落。这刀法……好像也很霸道，很凶啊！
那种一力降十会、沉稳如山岳的感觉，似乎……更契合他内心某种渴望强大、渴望稳重的部分？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沈叙的声音将沈丰从震撼中拉回，“刀也给你了，也看完了。感觉如何？还觉得刀不如枪吗？”
沈丰下意识地摇头，又连忙点头，语无伦次：“不，不是……刀，刀法很好！很……很厉害！”
“哈哈，觉得厉害就对了。”
沈叙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，“所以，你还犹豫什么呢？赶紧学啊！学会了，实力强了，腰杆子硬了，以后不管是替家族分忧，还是处理你那点……嗯，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感情，不都更有底气吗？”
“我可不想我这个当弟弟的，不仅要操心你的修为，还得兼职当月老给你牵红线，那多累啊。”
沈丰一听，脸又涨红了，想要辩解：“谁、谁要你当月老了！我没有！我跟她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沈叙打断他，指了指木刀，“现在，拿起刀，从第一式开始。”
“我给你示范发力要点和呼吸节奏。”
“今天不把前三式练熟，不许吃饭。”
看着沈叙那副“没得商量”的霸道样子，又感受着手中木刀沉甸甸的分量，再想想自己那点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，以及沈叙展现出的恐怖刀法造诣……
沈丰最终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，垂头丧气，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不服输，闷声道：“……好，我学。”
……
表哥学刀的第一天。
“靠！你是猪吗？！”
“腰！”
“腰要沉！力从地起，经腿，过腰，贯于臂，达于刀！你当自己是跳舞呢？扭来扭去！再来！”
“呼吸！呼吸要配合发力！劈的时候吐气，收的时候吸气！你憋着气干嘛？等着自爆吗？！”
“手腕！手腕要稳！刀是手臂的延伸，不是让你拿着烧火棍乱挥！稳住！对，就这样，保持！”
“停！你是猪吗？！沈丰！我刚才说的要点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？！”
“发力顺序全错了！这一刀劈出去软绵绵的，给鸡挠痒痒呢？！重来！五十遍！不练好不许休息！”
沈叙双手叉腰，站在场边，唾沫横飞，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温和无害、笑容可掬的样子？
活脱脱一个严厉到不近人情的魔鬼教官！
他目光如电，沈丰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。
譬如，发力不对、呼吸紊乱、步伐虚浮、角度偏差等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呵斥，甚至会上前直接用手指戳沈丰的脑门肩膀腰眼，纠正他的姿势。
沈丰被骂得狗血淋头，满头大汗，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沈叙指出的每一个问题，都切中要害，而且沈叙随手演练的正确动作，与他错误动作的对比，高下立判。
他只能咬牙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基础招式，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对刀法的兴趣，差点被沈叙的毒舌浇灭。
第二天，傍晚。
演武场角落，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叙抱臂站在一旁，看着沈丰独自演练昨天学的前三式。
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，节奏也时快时慢，但至少发力顺序基本正确，呼吸也开始有意识地配合，最关键的是，那股沉的意味，有那么一丝丝雏形了。
“嗯。”
沈叙微微颔首，破天荒地没有开骂，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，“马马虎虎，算是勉强入门了。”
“今天的表现，倒还算是不错。”
“明天继续，学第四到第六式。”
就这简简单单一句“不错”，差点让沈丰热泪盈眶。
天知道这一天半他是怎么熬过来的！
他感觉比自己之前苦练一个月拳法还要累，不仅是身体累，心更累！
但此刻听到沈叙这句“不错”，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值了。
他偷偷松了口气，握刀的手也更稳了些。
“多谢你了。”沈丰低声说道，语气复杂。
沈叙摆了摆手，没说什么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能感觉到，沈丰的刀法熟练度，大概在10%左右，算是成功踏入了门槛。
最难的开头，算是过去了。
但这离90%，还差得远。
而接下来的日子，对沈丰而言，堪称人间炼狱。
沈叙的教学风格就一个字。
“严。”
严苛到令人发指。
每天天不亮，沈叙就会准时出现在沈丰的院门外，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，开始晨练。
上午练刀招分解和发力，下午练整套连贯和意境，晚上还要打坐调息，体会山与年的刀意。
除了吃饭、睡觉、解决生理需求，其他所有时间，沈丰都被沈叙霸占了。
练功时，沈叙那张嘴就没停过。
“脚！钉死地面！你是踩了风火轮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