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卷：证道混元·夫妻同心（232-241章）第232章：重建青莲

残阳与韩语仙从众圣论道之地归来，一路携手踏云而行。三界的天空似乎比从前更加澄澈，或许是因为浩劫已过，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心中再无挂碍。脚下的山川河流缓缓掠过，韩语仙忽然轻声道：“你说，青莲剑派现在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
残阳沉默片刻。千年时光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对于凡人而言，已是数十代更迭，但对于仙人来说，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功夫。然而这千年他们不在三界，而是困于小混沌之中与虚无邪神对峙。青莲剑派失去了两位祖师，又无圣人在世坐镇，想来难免式微。

“不管变成什么样，都是我们的家。”残阳握紧她的手，“回去就好了。”

韩语仙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心中安定。这千年在混沌中相依为命，他们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。一个眼神，一个动作，便能明白对方所想。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，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加珍贵。

云层渐薄，青莲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远方。残阳定睛看去，心头微微一震。

记忆中的青莲剑宫曾经气势恢宏，宫殿连绵，剑气冲霄。鼎盛时期，弟子数千人，方圆百里皆是剑派地盘。可如今放眼望去，山门虽在，却已显破败之相。原本九座主峰上都有宫殿楼阁，如今只剩三座还亮着灯火。护山大阵的灵光黯淡了许多，像是年久失修，灵气泄露。山间小道杂草丛生，显然少有人行走。

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：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残阳没有回答，只是加快速度，朝着主峰飞去。他心中五味杂陈，既有对剑派衰落的惋惜，也有对留守弟子的愧疚。当年他和韩语仙携手踏入小混沌，本以为再也回不来，虽然是为了三界苍生而牺牲，却也让青莲剑派失去了主心骨。

临近山门时，一道剑光从主峰射出，拦住去路。来人是个中年模样的道人，大罗金仙修为，面容刚毅，目光警惕。他手持一柄青色长剑，剑身上刻着青莲印记，那是青莲剑派弟子的标志。

“来者何人？此乃青莲剑派重地，外人不得擅闯！”那道人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残阳打量着他，记忆中并无此人。想来是这千年间新收的弟子，或是从下界飞升的后辈。他微微一笑，温声道：“我不是外人。我叫残阳，这是我的道侣韩语仙。”

那道人浑身一震，手中长剑差点拿不稳。他瞪大了眼睛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残阳，嘴唇微微颤抖：“你……你说你是残阳祖师？不可能！残阳祖师和韩祖师早在千年前就永镇混沌，以身封印虚无邪神，这是三界皆知的事情！”

“千年前是千年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韩语仙轻声道，“封印已破，虚无邪神已被炼化，我们回来了。”

那道人还是不敢相信，正要再问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住手！不得无礼！”

一道身影从主峰急掠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那人须发皆白，面容苍老，但眼神清亮，身法矫健。他落在残阳面前，仔细端详片刻，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老泪纵横：“师祖！真的是您！您终于回来了！”

残阳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愣了一愣，才从眉眼间依稀认出当年的模样：“你……你是长孙言抹？”

“正是弟子！”长孙言抹泣不成声，“师祖，弟子等得好苦啊！千年了，整整千年了，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和韩祖师了！”

残阳连忙将他扶起，仔细打量。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，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。虽然仙人可以永葆青春，但长孙言抹显然故意让自己显出老态，或许是为了表达对师祖的思念，又或许是为了守住青莲剑派而操劳过度。他的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，距离太乙金仙只差一步，但气息有些不稳，似乎受过重伤，留下了暗疾。

韩语仙也走上前来，眼中含泪：“言抹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
长孙言抹抹去眼泪，摇头道：“不辛苦，不辛苦。弟子只是尽力守着剑派，等师祖回来。弟子一直相信，师祖和韩祖师不会死的，你们一定会回来的！”

那中年道人此时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跪地行礼：“弟子孟长青，拜见残阳祖师、韩祖师！方才不知是祖师驾临，多有冒犯，请祖师恕罪！”

残阳摆手：“不知者不怪，起来吧。”

孟长青站起身来，眼中满是崇敬之色。他从小便听师父长孙言抹讲述两位祖师的故事，知道他们为了三界苍生甘愿永镇混沌，是真正的英雄豪杰。如今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残阳看向长孙言抹：“剑派现在还有多少弟子？”

长孙言抹神色一黯：“回师祖，剑派鼎盛时有弟子三千余人，如今……只剩不到三百人。大部分是这些年来新收的弟子，还有一些是当年老人留下的后辈。九座主峰，我们只守得住三座了。其余六座被妖兽占据，或者阵法失效荒废了。”

残阳皱眉：“怎么会衰落到这个地步？”

长孙言抹叹息一声，边走边说，将千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。

原来当年残阳夫妇以身封印虚无邪神后，三界同悲，众圣都来吊唁。青莲剑派的名望达到了顶峰，无数人慕名来投，弟子数量一度突破五千。但好景不长，失去圣人坐镇的门派，终究难以长久维持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其他势力开始觊觎青莲剑派的地盘和资源。

首先是北方魔渊的妖兽趁机作乱，屡次冲击青莲山脉。长孙言抹率弟子抵挡，虽然击退了妖兽，但损失惨重。紧接着，东边的天剑宗也开始挑衅，想要吞并青莲剑派的矿脉和灵田。天剑宗有太乙金仙坐镇，而青莲剑派最强的高手不过是长孙言抹这个大罗金仙，根本无力抗衡。

“那几年真是艰难。”长孙言抹眼中闪过痛苦之色，“弟子带着门人东躲西藏，打不赢就跑，跑不掉就死守。霍元甲前辈他们虽然时常相助，但他们毕竟不是青莲剑派的人，不能事事插手。后来还是孤独静愿盟主出面调停，天剑宗才罢手，但我们已经失去了大半地盘和弟子。”

韩语仙听得心中酸楚：“那些离开的弟子，我们不能怪他们。人各有志，趋利避害是常情。”

长孙言抹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所以留下的这三百人，都是真正对剑派忠心耿耿的。孟长青就是那时候来的，他本是散修，被天剑宗追杀，弟子救了他，他便留下来拜师，这些年一直帮着弟子打理剑派，功劳很大。”

残阳看着孟长青，赞许地点点头：“不错，大罗金仙修为，根基扎实，剑意纯正。长青，你很好。”

孟长青受宠若惊，连忙躬身：“祖师谬赞，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说话间，几人已经来到主峰大殿。大殿虽然陈旧，但打扫得干干净净，供桌上供奉着残阳、韩语仙、李太白三人的画像。香炉中青烟袅袅，显然时常有人上香供奉。

残阳看着自己的画像，有些哭笑不得：“我还活着，就被供起来了？”

长孙言抹笑道：“弟子们不知道师祖还能回来，只当您已经仙逝，便立了长生牌位供奉。这千年香火不断，倒是积累了不少愿力。”

韩语仙走到自己的画像前，伸手摸了摸画中的自己，轻声道：“这画画得不像，我没有这么严肃。”

残阳笑道：“你当年确实挺严肃的，弟子们都怕你。”

韩语仙白了他一眼：“那是因为你太不听话，我才不得不严肃。现在你倒是出息了，敢调侃师父了？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千年分别的疏离感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。长孙言抹看着两位祖师这般恩爱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。他想起当年自己刚飞升时，就是这两位祖师亲自接引，教导他剑道，提携他修行。如今千年过去，祖师风采依旧，自己却已老态龙钟。

残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言抹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从今日起，青莲剑派的重建交给我和你韩祖师，你可以好好歇歇了。”

长孙言抹摇头：“弟子不累，弟子还想跟着师祖学剑。”

韩语仙道：“你先疗伤吧。你体内的暗疾再不医治，恐怕会影响日后突破。这些年你为了剑派，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了。”

长孙言抹心中一暖，他确实受了重伤，一直硬撑着没有好好疗养。并非他不想治，而是没有足够的灵药和精力。青莲剑派式微，资源匮乏，他舍不得把有限的灵药用在自己身上，都留给弟子们修炼了。

残阳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，递给长孙言抹：“这是太上老君炼制的九转金丹，可治一切伤势，还能助你突破瓶颈。拿去服下，闭关三月，必能痊愈。”

长孙言抹双手接过丹药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九转金丹，那可是三界顶级的灵丹，有价无市，一颗足以让大罗金仙突破至太乙金仙。他不敢接受：“师祖，这太贵重了，弟子受不起。”

“有什么受不起的？”残阳笑道，“你为青莲剑派守了千年，别说一颗金丹，就是十颗也值得。”

韩语仙也劝道：“言抹，你就收下吧。你的修为上去了，才能更好地帮我们打理剑派。你师祖说得对，从今日起，青莲剑派要重建，需要得力人手。”

长孙言抹这才收下丹药，眼眶又红了。他本是个性情中人，这些年来独自支撑门派，受尽委屈，从不轻易落泪。但在两位祖师面前，却总是忍不住想哭，像是回到了当年刚飞升时，被师祖护着的日子。

孟长青在一旁看得心中震撼。他早就听师父说过两位祖师的种种事迹，但亲眼见到才知道，传说远不及真人。残阳祖师举手投足间自有宗师气度，韩祖师温婉中透着凌厉，两人站在一起，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向此处汇聚。更让他惊叹的是，两位祖师的气息深不可测，他甚至无法感知到他们的修为境界，只觉得如渊如海，浩瀚无边。

残阳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，对长孙言抹道：“先去闭关疗伤吧。重建剑派的事不急，等你出关再说。这三个月，我和语仙会先看看剑派的现状，心里有个数。”

长孙言抹应了一声，又叮嘱孟长青好生伺候两位祖师，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下，去后山闭关。

大殿中只剩下残阳、韩语仙和孟长青三人。残阳让孟长青带他们在剑派中走走，看看各处的情况。

三人走出大殿，沿着山道缓缓而行。青莲山脉方圆千里，共有九座主峰，以莲花形状排列，中央最高的是莲心峰，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主峰。其余八峰环绕四周，分别是花瓣峰、莲叶峰、莲茎峰等，各有特色。当年鼎盛时期，每座主峰上都有一位长老坐镇，传授不同剑道。弟子们根据资质和喜好选择山峰修行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如今放眼望去，只有莲心峰、花瓣峰和莲叶峰三座山峰还有灵光，其余六峰黯淡无光，护山阵法早已失效。残阳神识扫过，发现那些山峰上长满了荒草荆棘，宫殿倒塌，灵田荒废，偶尔有妖兽出没，占据了原本属于剑派弟子的洞府。

孟长青边走边介绍：“莲心峰一直是主峰，师父住在这里。花瓣峰是女弟子修行的地方，由一位师叔打理。莲叶峰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居所。其余六峰，我们实在守不住，只好放弃了。”

韩语仙问道：“那些放弃的山峰上，可有重要的东西？”

孟长青点头：“有的。莲茎峰下有青莲剑派的祖传剑冢，里面埋葬着历代前辈的佩剑，还有不少剑道传承。莲蕊峰上有灵脉源头，是整个青莲山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，也是护山大阵的核心。莲萼峰下有矿脉，出产炼制飞剑的矿石。”

残阳皱眉：“这些东西都丢了？”

孟长青面露愧色：“是弟子无能。剑冢被妖兽占据了，灵脉源头被天剑宗设了封印，他们虽然明面上退走，但暗中还是霸占着。矿脉更惨，被一群散修挖得千疮百孔，几乎废了。”

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：“天剑宗？就是当年趁火打劫的那个？”

“正是。”孟长青咬牙道，“他们宗主叫剑无极，太乙金仙巅峰修为，剑道造诣极高。当年他借口说我们青莲剑派占了他们祖上的地盘，要我们让出莲蕊峰。师父不肯，他就派弟子来闹事，打伤了我们不少人。后来还是孤独静愿盟主出面调停，他才罢手，但临走时在莲蕊峰上设了封印，说我们什么时候有本事解开封印，什么时候才能拿回灵脉。”

残阳冷笑一声：“他倒是打的好算盘。太乙金仙设下的封印，以大罗金仙的实力根本无法解开。这是明摆着欺负人。”

韩语仙看向残阳：“我们去解开？”

残阳点头：“当然。青莲剑派的东西，岂容外人染指。不止要解开封印，我还要让天剑宗把欠我们的都还回来。”

孟长青听得热血沸腾，又有些担心：“祖师，天剑宗实力不弱，剑无极更是成名已久的高手。您虽然厉害，但毕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