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佑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,压低声音:“昨晚你跑出去之后,去了哪?”
沈清妤淡淡道:“回院休息了。”
“休息?”周承佑上下打量她:“你走路怎么一拐一拐的?”
他的眼底有一种不善的精光:“是谁碰了你?”
沈清妤没搭腔,她知道周承佑在想什么。
国子监里有些隐晦的风气他最清楚,他一定以为“沈清砚”逃出去之后,被别的人截了。
他没往她是女子那个方向想过,毕竟入学需要验身,若她是女子,坚决不可能入学的。
沈清妤也不打算解释:“让开,我要迟到了。”
“你以为这事就完了?”周承佑上前一步,要去拽她手臂。
“周承佑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不等他碰到沈清妤,他们身后一道温润好听的男音传来。
带着些许愠怒,听到呵斥,周承佑的手僵在半空。
沈清妤微微侧身,抬头看去,果然是谢衍之,他正站在廊道的另一头。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,银白色如绸缎般的发一半被束在玉冠中。
他手中拿着一卷书。
跟昨晚那个汗湿满头、衣领扯开、跪在墙根的人判若两人。
沈清妤看着他的脸,没有任何异样。
他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三分笑意,该怎么说呢,不愧是帝师。
当真是一朵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,气质出尘宛若谪仙般。
让心思肮脏者,连看一眼都觉得亵渎他。
比如眼前这个低垂着头,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的周承佑般。
沈清妤也有些心虚,不敢与他那双温润的眸子对视,生怕他想起什么,认出她来。
她只能祈求昨晚太暗,药性太烈,她头发散着像个女鬼似得。
挡了半张脸,里衣跟寻常女子的没什么两样。
加上国子监没有女子,他应该不知道闯进他屋子的那个女子是谁才对。
若是他能怀疑是给他下药的人,就更好了,省得麻烦。
谢衍之走过来,目光从周承佑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沈清妤身上。
“沈清砚,今日的课你怎么没来?”
“学生今晨起身时,不小心撞在了床边凸起的一根铁钉上。
伤到了大腿,故请了半日假。”沈清妤对他行了个礼,沉着嗓子开口道。
谢衍之听闻微微皱眉,脑海中浮现昨晚那个女子的身影来,她好像也伤到了大腿来着。
“可有碍?”他微微晃头,将那念头暂时摒去,温声询问道。
沈清妤摇摇头:“多谢帝师关心,无碍,一点小伤,也抓了药吃过了。”
“无碍就好。
上次你那篇策论写得不错,但有些地方有些问题。
明日来书房,我单独给你讲讲。”谢衍之点点头,再次开口。
“多谢帝师。”沈清妤感激道谢,低头站在一旁,不再吭声。
谢衍之点了点头,又看了周承佑一眼:“你不用上课么?”
“学生这就去上课了。”周承佑连忙应声。
有帝师在,他不好再闹,瞪了沈清妤一眼,冷哼一声走了。
走之前,经过她身边时,又丢了句:“沈清砚,这事没完。”
沈清妤没理他,现在有些尴尬,回廊里只剩她和谢衍之两个人了。
风从廊尾吹过来,谢衍之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脚步慢了些。
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新香味,跟昨晚那女子身上的味道很相似,昨夜欢好时,那味道变得浓郁了些。
让他很是着迷和上头,扣着她的腰肢,不舍松开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,回教室吧!”他微微一顿后,又恢复了正常的步子,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沈清妤没有回头,但她感觉到了。
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,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很短,像是在闻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