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缘心头一紧,这次是得到古镜以来反应最严重的一次。
他将雷纹古镜取出,此时的古镜被一层浓郁的血光包裹。
即便是计缘有一甲子真元护体,也感觉有些拿不住。
古镜发热,必有邪祟。
是云家?
还是水府?
云家有可能。
他杀了云家养的三头凝元后期的僵尸,仇怨已经结下,云天鹤找上门来算账,说得通。
至于云河水府也有可能。
柳韵现在服食的妖丹就是鲤鱼精的,水府那头蛟龙闻着味道来报仇也说的过去。
将古镜收回红莲空间,计缘走到猫眼看了一眼,马上握紧了拳头。
柳韵这个套房的对面不是走廊,而是宾馆的大厅。
此刻站在大厅里的,是一个皮肤如兽皮,满身白毛的鬼物。
他脚边已经躺了三个宾馆侍应生,脖颈被咬断,血淌了一地。
“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
计缘冷笑一声:
“不过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极蓝。
修改器面板应声浮现。
计缘没有犹豫,意念直接落在境界一栏。
下一瞬,随着修改器如水波般晃动,计缘的境界直接从凝元中期提升到了凝元后期!
一瞬间,气血如沸!
整条脊柱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,计缘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里传来的咔咔声。
随后,所有的关隘都被一股蛮横的气血强行破开。
疼!
非常的疼!
皮、筋、血、骨、肉,没有一处不疼的。
而丹田的鼓胀感更甚。
凝元中期的丹田如果说只有拳头大小,此刻已经有了一个海碗的容量。
更有些意思的是,丹田的形状变了。
从圆滚滚的,变成了一个葫芦造型。
奔流的气血在丹田内游走,肉眼可见地不断被锤锻。
计缘下意识的握了握拳,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。
他知道,这是气血滋养肉身,重新被淬炼的征兆。
不过计缘也有些疑惑。
按照常理,凝元中期突破到后期,丹田的容量增长两成左右就算是扎实。
根基打得好的也不过三成。
可这次倒好,丹田的容量直接翻了一倍,并且还变成了葫芦形状。
这种涨法完全不合常理。
也就是他有气血如炉的一甲子内力护体,放在旁人身上,怕是早就爆体而亡了。
很快,修改器便弹出一行字:“武道之路,始于足下,道主进阶凝元后期,额外增加二十年内力。”
计缘恍然,如此就说得通了。
他先前体内积攒的内力已经有一甲子,也就是六十年。
这二十年一加,便是整整八十年。
一甲子的内力已经算得上深厚,八十年的内力,放在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宗师里头也排得上号。
凝元后期的境界,外加八十年的内力,再加上宗师境的铁砂掌与燕云步,还有浊血穿罡以血换命的搏命功夫,足够用了!
计缘重新凑到猫眼上往外看。
大厅里,那个白毛鬼物还在。
它并没有走。
非但没走,反而微微侧过头来,用白毛覆面的脸朝计缘所在的套房方向打量。
两人的气机隔着门板遥遥相触。
计缘在门后站着,气血翻涌如潮,隔着门板都能透出去。
他能感觉到外头的白毛僵尸也在试探他。
门外,云天鹤皱起了眉头。
他本来是追着鲤鱼精妖丹的气息找上来的,心里觉得自己三个徒子徒孙的失踪跟云河水府脱不了干系。
可到了这云龙宾馆的五楼,就觉得有些不对了。
门后面的气血太浓了!
浓得甚至有些不像话。
热浪隔着门缝往外扑,就像是一座烧红了的丹炉堵在门口。
就水府那些废物,再修炼百年也达不到这么强的气血之力。
这种气血,就是与他同境界,罡气中期巅峰的老怪门也未必有这般浑厚。
所以,云天鹤犹豫了,并没有马上出手。
他自问不会感觉错,门那边站着的是一个凝元武修。
可区区凝元后期的修行之人,哪来这么厚的气血?
蹬、蹬、瞪——
云天鹤还没想明白,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云龙宾馆的六楼冲了下来,正是冯青山与孙芸娘。
此时,大厅里躺着三个已经殒命的侍应生。
又看见浑身白毛的云天鹤。
两人彼此对视一眼,登时露出了苦相。
想了想,冯青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并不知道计缘就在501房间,但是看到鬼物杀人,身为镇妖司的斩妖卫总不能扭头就跑吧?
“你是什么人,自己走过来。”
说完,他取了三枚破邪飞镖握在手里。
计缘在门内听着,心里暗暗点了点头。
镇妖司的人,至少胆气与责任上没得说。
既然如此——
砰!
整扇房门被计缘一脚踹飞。
厚重的木门板连带着门框上的碎木屑,呼的一声朝云天鹤狠狠撞去。
八十年内力带出的劲风,震的大厅里的进口水晶吊灯都晃了两晃。
云天鹤侧身一让,门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,撞在身后的墙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劲风扫过时,将云天鹤头上的帽子掀了下来。
帽檐一翻,露出一张让人汗毛倒竖的脸。
白毛覆面,从额头一直长到下巴。
双目血红,好似两枚妖丹。
獠牙外龇,上下各两颗。
冯青山和孙芸娘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云天鹤盯着计缘,恨意十足的问:“就是你杀了我的血尸、铜尸,还有铁尸!”
计缘迈步从房间走出:“土鸡瓦狗,起的名字倒是好听。”
冯青山与孙芸娘见到计缘后,两人眼中都是又惊又喜。
“范大人?您怎么在这里?”
他们完全没想到门后头站着的是自家上官。
如今活生生的站在面前,一瞬间,所有的胆战心惊都消失了。
计缘笑了笑:“趁我在,还不赶紧逃命?
“我若赢了,固然千好万好。
“若输了,可不一定能带你们逃。
“现在赶紧走,我帮你们拦着这邪祟。”
两人都没有动,反而亮出了袖箭,同时摸出符箓,一左一右站到了计缘侧后方。
计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:“不走?”
两人异口同声:“斩妖除魔,有死而已!”
话说得干脆,没有半点犹豫。
计缘摇摇头:“咱们不死,他死!”
说完,直接朝云天鹤丢出一枚“手雷”。
云天鹤认得这东西。
他走南闯北这些年,见过洋人操练,也见过手雷炸开的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