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缘微微皱眉。
他原以为顾苍拒绝之后会说“让单师叔教你”或者“你跟其它弟子一起练”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顾苍会把他的独女搬出来。
让一个‘望门寡’手把手地教他练武?
这要是传出去,他计缘的名声倒没什么,顾小姐的名声可就全搭进去了。
他下意识的往院子里扫了一眼。
练拳的清一色都是男弟子,没看到有女人。
顾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也不解释,只是转头朝正房里喊了一声。
“蔓枝,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没多久,一道竹帘被人从里面挑开了。
一个女子迈过门槛走了出来。
她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,发间簪着一朵素净白花,身上穿的也是素色衣裳。
可就是这身素到极点的打扮,反衬得她的一张娇颜愈发醒目。
如果用计缘前世的审美来看,这绝对是一张美到让人心颤的脸。
瓜子脸型,肌肤如玉。
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美目,不做任何勾魂夺魄的媚态,只是那么轻轻一眨,便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身段更是好到了极点,并不是那种凹凸到夸张的程度,但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。
多一分则过,少一分则欠,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。
顾蔓枝款步走到院里,先是朝顾苍盈盈行了一礼,声音温软:“父亲。”
又侧过身,向坐在一旁的单大海微微颔首,姿态端庄:“师叔。”
礼数周全,一丝不苟,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规矩。
顾苍指了指计缘:
“从今天起,他就是你师弟了。
“他的功夫,你来教。”
顾蔓枝转头看向计缘,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细皮嫩肉,眉目清俊,活脱脱一个锦衣玉食养出的富贵公子。
她眉头蹙了蹙:
“爹,这位计公子长得比女人还白,能吃的了练武的苦?”
这话是当着计缘的面说的,可说半点面子都没留。
单大海蹙眉:“蔓枝,来者是客,注意言辞。”
顾苍亦是轻咳了一声,似乎在提醒顾蔓枝收敛些。
计缘倒也不恼,微微一笑:
“师姐有所不知,我并非没有吃过苦。
“去花旗国求学需坐两个月的海船,单单无法洗澡这一点就不是普通公子哥能受得住的。
“还有,我爹只给了我学费。
“衣食住行,全部需要我自己在花旗国赚。
“我在花旗国的码头扛过棉花包,一包一百二十斤,从上午十点扛到晚上六点,中间只啃两个鸡腿面包。
“更搬过红木方料,一根木料比我还重,一天要搬两百多根。
“所以吃苦这件事姐姐无需担心。”
说完,计缘话锋一转:“但是师姐,我也不是随便跟什么人学武的。”
此言一出,演武场的气氛顿时一凝。
顾蔓枝看着他,美目眨了眨:“什么意思?”
计缘不慌不忙的说:“师姐要教我,总得让我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
“我有一个从小长大的兄弟,跟随北地国术名家学过几年拳脚。
“师姐要是能在三招之内赢了他,我便心服口服,一切听师姐安排。
“若是赢不了?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意思却已经很清楚。
顾蔓枝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她没有看顾苍,也没有请示任何人,直接道:“人呢?”
计缘扭头:“二牛,跟我师姐切磋一下。”
周二牛愣了一下,看了看顾蔓枝,又看了看计缘,脸上露出几分犹豫。
他练了十五年罗汉拳,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,在沽城年轻一代的武修中,已经是佼佼者。
连枭虎武馆的馆主赵大虎都夸过他“根骨好,再过十年可入一流末尾”。
“少爷,我不打女人……”周二牛挠了挠头,有些讪讪的道。
计缘:“没让你下杀招,点到为止。”
周二牛闻言,心中犹豫散去大半。
他走至院中,摆出罗汉拳起手式。
身架一开,双臂肌肉贲张鼓起,整个人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牯牛:
“顾小姐,你先请。”
顾蔓枝没有应声,她取了两块白布裹住玉手,然后往前走了一步。
只是一步,计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