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工办的门虚掩着。
秦川在门口敲了两下,推门进去,屋里的人比他先前想的多。
郑远山坐在主位,手边压着那颗轴承。
左侧坐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,领章上的标识秦川认得,基地副主任刘宗恒,分管技术和生产。
右侧椅子上,政委王铁柱双手搭在膝上,一句话没说,只抬眼看着他进门。
屋里三把椅子,没给他留座。
秦川站住,朝郑远山点了下头。
“郑总工。”
郑远山拿起那颗轴承,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没有递给他。
“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。”
“和废品车间那批回收件有关。”
“不止听说。”
刘宗恒开口,嗓音比郑远山更沉,带着常年管生产的人才有的压迫劲。
“检验科报告写得很清楚,公差正负零点零零二,硬度六十二,端面走刀纹路和废品车间现有设备高度吻合。”
他抬起眼,视线停在秦川脸上。
“马师傅和刘二娃已经排除了,剩下谁,你心里有数。”
秦川刚把第一套说法送到嘴边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门板被人敲响。
老吴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刘二娃。
刘二娃显然没料到屋里坐着这几位,进门时脚下顿了顿,目光在秦川脸上停了一瞬,很快挪开。
郑远山抬了抬手。
“你跟老吴说过的那句话,再说一遍。”
刘二娃没看秦川,喉结动了一下才开口。
“周三晚上,我去倒夜班水,路过废品车间,听见里头有动静。”
他手指攥着衣角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我当时以为是马师傅落了东西没锁门,没进去,就走了。”
停了两秒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后来想想,马师傅睡得早,那天不该是他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,窗外的风贴着玻璃擦过去。
秦川低头看了眼地面,再抬头时,脸上那点退路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
没有人插话。
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位置不同,分量也不同。
“周三晚上我留在车间,用油石和砂轮棒磨的,前后大概三个多小时。”
王铁柱这时开口,声音不高,落得很稳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就想试试。”
秦川停了停,指腹在裤缝边蹭了一下。
“废料里有截好棒料,我拿来磨着练手,没想到检验科能量出这么精。”
“磨着练手。”
刘宗恒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,眉头压下去。
“正负零点零零二,你管这个叫练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