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赶到门槛旁,拦住了果果。
她脸上透着担忧。
“老祖宗起得这般早,我听门房的随从说,大清早便要动身去天宝阁开库?”
涂娇将托盘往前递了递。
“外头晨风凛冽,老祖宗身子娇嫩,先抿一口热茶润喉吧。”
果果两只小手自然的拢在袖筒里,连眼皮都没往茶盏上抬一下。
她停住脚步并侧过身去,粉嫩的小脸上一片平静。
“东野的车子已经在前街候着了,车厢里暖和得很,这茶水你自己留着喝吧,免得在院子里多站片刻又受风寒。”
涂娇端着托盘的十指悄然收拢,指甲在硬木边沿掐出一道印痕。
眼见果果没有停留的打算,她心里急躁,却也只能强挤出顺从的笑脸往旁边退开半步。
“老祖宗体恤,娇娇谨遵教诲,路上千万当心。”
果果不再理会身后的视线,迈步直奔前门。
车门拉开后,程东野早已将车内暖风调好。
保姆车引擎发出一声轻鸣,随后顺着街巷疾驰而去。
半个时辰前,大掌柜程北烈遵照布置,乘车抵达了阁楼。
后院的内库门锁沉重,两队安保人员分立两侧。
管事伙计冯七借着例行查验防潮竹炭的名头,凭手中的通行牌进入了库房深处。
保姆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后巷停稳。
果果轻拍衣兜,金招财顺着车窗窜了出去,攀上了后方狭窄的木窗。
程东野熄火后跟了下来。他没有紧贴果果,只按计划守在内库门边准备拦人。
库房深处摆放着高耸的沉香木货架。
冯七压低了头上的青布小帽,两只眼睛不时扫向外侧通道。
眼见四周无人,大管事正忙着整理名册。
他便迅速侧身闪入了货架阴影中。
他颤抖着探出右手,吃力的摸出一件包裹严实的硬物。
身前不远处摆放着一只敞开的红木大箱。
冯七迅速将硬物塞进箱底垫子下方。
他手脚麻利的将上面玉器归位,扣上了黄铜箱盖。
趴在窗头的金招财将这一幕看得分明,它小眼圆瞪。
它悄悄回头,朝着巷口处的果果轻轻点了点前爪。
果果在车门边收到讯号后,紧紧攥住了衣角。
她没有惊动安保人员,而是迈步跨进正门回廊。
铁梨木大门敞开着,程北烈正负手立在正堂供案前。
他手里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入库明细。
果果跨过门槛,视线径直落在那口暗红木箱上。
正在假意掸灰的冯七吓得手抖了一下。
他急忙将抹布往腰间一塞,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,腰弯得很低。
“大少爷晨安!老祖宗真是贵足踏贱地,这库房底下潮湿多灰,别熏着了您的身子。”
果果完全没有理会他。
她稳稳行至沉香木箱前站定,小手往边缘轻轻一搭,仰头看向程北烈。
“这一口箱子,今日清晨是哪一个经手清点,贴签封存的?”
程北烈合上簿子,皱起眉头,语气十分平缓。
“开库至今不过半个时辰。除了负责在内室添换干燥炭盒的冯七,没有任何人碰过这批预备呈送长辈赏玩的器物。”
冯七僵硬的张着嘴,额角渗出冷汗,双手在下摆处神经质的揉搓起来。
“大少爷明鉴,小人刚才不过是瞧见箱子受潮,拿干布擦了擦尘土。里头的锁扣可是半点都没碰过啊!”
“是吗?”
果果转过身来,小脸上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,只是直直看着冯七。
“既然里头没动过,北烈,把箱子打开,让我开开眼界。”
程北烈当即迈步上前。他刚伸出手,冯七便神色剧变的抢上前来。
“大少爷且慢!这箱子沉重得很,铜扣生涩容易伤手,让小人来给您搬……”
冯七刚张口,立在门边的程东野便跨出一步。
他的大手狠狠按在冯七瘦削的肩胛骨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