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力无奈的想着，颇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。

他这副窘态，自然更让二表姐满意了，“呵呵，不错，至少没有被这种气息炸晕过去。那咱们也别磨叽了，现在就下去！”

李利力也感觉到了二表姐的得意，试图补救一下，“所以这就是通往负一层的通道吗？除了有点冷以外，看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，跟我想象中差远了……”

二表姐抬起自己的手摇了摇，“嘁，你就别吹了，要是不怕，为什么还牵着我的手不松开？嗯？”

李利力闹了个大红脸，连忙松开二表姐的手，“唔……哪儿牵了？我这是忘了松开……”

二表姐却又主动拉起他的手，“行了行了，咱俩谁跟谁啊！害怕怎么了？牵手怎么了？都是实在亲戚，穷酸什么？还是跟我下去吧，要忙的事情可是不少呢！”

呃，好吧，他们确实是实在亲戚，这一点骗不了人。

李利力退缩了一下后，还是握住二表姐的手，跟着她走进幽深的地道里——不为别的，就为了他俩是实在亲戚，同时人家还是他的领路人，即便坑的他不浅，也是他的领路人。

走进地道的台阶后，那种幽冷的感觉愈发明显了。

不过在越来越黯淡的光线中，那种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倒是淡了很多，只有冰冷的尘土气息被他俩搅动，开始缓缓流动，在他俩的身体之间撞开撞去。

一开始的几步，他还能勉强辨认出粗糙的台阶，越往下，越昏暗，只有幽深、黑暗和死寂，宛若在一头莫可名状的怪胎胃肠里蠕动行走，让他越来越没底越来越惊悚，感觉往下的台阶怎么走也走不完，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被彻底消化掉。

好在他的五感还在，还能隐约分辨出前面二表姐苗条的背影，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
很多年——或者准确的说是很多轮之后，当他再次回想起这个最初时刻时，最清晰的反而不是怪胎般遭受的非人折磨，以及一直憋在心里不得解放的那口气，而是二表姐那婉约的背影和她身上的淡淡气息，还有她那握着他手的稳定温度，以及永远也走不完的台阶，像永远也看不清的未来一般。

更是在台阶拐弯时，二表姐轻轻拉动他，提醒他小心啊，注意下面有点陡，别来一个懒驴打滚。

尽管还是不耐烦的口气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，但在再次回想时，听在他耳朵里想在他心里，却是说不出的关心和温暖。

他只后悔当时的自己只顾着恐惧，没有好好答应一声，更后悔没有好好感受她的温度，没有好好珍惜那黑暗的一刻，只顾着急促的喘息，用自己的小心思，同时也用脚丈量着台阶的形状，试图摸索出这儿的门道。

那么，他摸索出来了没有？很明显没有，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很多轮之后，还是看不到从这儿出去的希望，只能用缅怀打发时光，可惜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一刻，没有去好好珍惜。

有一句诗正好可以形容此情此景，不过他不敢说，甚至都不敢想，怕自己会彻底把持不住，那样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可言了……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线光明突然在尽头处亮起，照亮了朦朦胧胧的一团，就像一个漫长的梦就要醒来的那一刻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