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顾敬亭连头都没抬。
他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把工兵铲修整庇护所周围的地面,对身边的嘤嘤啜泣充耳不闻。
“顾老师,您看,马上都要中午了……”白雨薇不死心,又往前凑了凑,“您的这个庇护所好大啊,要不……晚上能不能让我在角落里挤一挤?我不会打扰您的。”
顾敬亭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,他缓缓直起身,转过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雨薇。
“不能。”
简单干脆的两个字,直接砸在了白雨薇的脸上。
白雨薇的笑容僵住了。她没想到顾敬亭会拒绝得这么直接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“可是……我一个女孩子,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……”她还想再争取一下。
顾敬亭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那是你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继续干自己的活,把白雨薇彻底当成了空气。
碰了一鼻子灰的白雨薇,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看着顾敬亭宽阔的背影,又看了看不远处树上那个悠哉悠哉的舒晚晚,一股强烈的屈辱和嫉妒涌上心头。
凭什么?凭什么舒晚晚那个疯子能让猎豹当保镖,让专家当徒弟,连顾敬亭都对她另眼相看?而自己这个影后,却要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人收留?
不行,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白雨薇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再次走到顾敬亭身边,这一次,她没有再装可怜,而是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说道:“顾老师,我知道您一向爱惜羽毛,最注重自己的形象。我听说……您家里好像还有个很可爱的小宝贝,对吗?”
顾敬亭正在用藤条捆绑木桩的手,猛地顿住。
“小孩子嘛,最需要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了。您说,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,您其实早就隐婚生子,对您的事业会不会有什么影响?”白雨薇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,她盯着顾敬亭的侧脸,继续加码,“特别是……如果大家还知道,您那个宝贝女儿,好像跟别的孩子……有点不太一样呢?”
空气,在这一刻变得稀薄。
顾敬亭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。
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疏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脸的乌云密布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此刻充斥着暴怒。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是他最柔软、也最不容触碰的软肋。
他死死地盯着白雨薇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那股迫人的气势,让白雨薇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但一想到自己今晚可能要露宿荒野,她又强行鼓起勇气,挺直了腰杆。
“顾老师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我只是想提醒您,我们现在可是在直播。万一……我说漏了嘴,或者哪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把这事传出去了,那就不好了,对吧?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,您帮我这个小忙,我保证把您的秘密守得严严实实的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顾敬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这辈子最恨的,就是别人拿他的女儿来要挟他。
就在他胸中的怒火即将爆发,手撕白雨薇的时候,“啾啾~”一声清脆的鸟叫从头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