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裂山点了点头,站起身拍了拍手:“都他娘的别磨蹭了!把死伤的兄弟抬上车,伤口处理好了就赶紧出发!天黑之前必须到临县,谁要是拖后腿,老子把他扔在这喂狼!”
镖队重新整队出发,气氛比之前凝重了数倍不止。
骡车的速度明显加快,邢裂山不再骑马,而是亲自走在车队最前头,九环大刀始终握在手里,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。
柳莺策马跟在队伍侧翼,目光偶尔会落下江伐身上。
有好几次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江伐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队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官道两旁的山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。
这是一段长达十几里的山路,左侧是陡峭的崖壁,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官道在崖壁半腰蜿蜒盘绕,最窄的地方只容两辆骡车并排通过。
邢裂山在崖道入口处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头望了望崖壁上方,又低头看了看峡谷深处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这段路叫阎王鼻子。”
他回头对众人说道:“是整条官道上最险的一段,崖壁上面能藏人,峡谷底下也能藏人,是设伏的绝佳之地,所有人把兵器亮出来,招子放亮点,别管两边有什么动静,闷头往前走,不许停。”
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崖道。
江伐走在第三辆骡车旁边,鬼头刀已出鞘,刀尖斜指地面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修炼了七彩琉璃功的他五感强于常人许多,
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声细微的响动,碎石滚落的声音、风声穿过岩缝的尖啸、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啼鸣。
就在这时,崖壁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。
江伐猛地抬头,只见一块磨盘大的山石从崖顶滚落,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车队中间砸来。
“落石!”
邢裂山的吼声在崖道中炸开。
骡马受惊,发出尖锐的嘶鸣,猛地往前窜去。
车夫死死拽住缰绳,整个人被骡子拖得在碎石地面上滑出去一丈多远,膝盖以下的裤腿全被磨烂了,血淋淋的一片。
江伐来不及多想,双脚猛地一蹬地面,追风步瞬间催动到极致,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那块落石迎了上去。
他不可能硬接一块磨盘大的山石。
但他可以改变它的方向。
就在落石即将砸中骡车的瞬间,江伐从侧面切入,双手握刀,刀背狠狠砸在落石的侧面。
这一砸的角度极为刁钻,
他借力打力,将落石横移的势头硬生生扭转成了斜向偏移。
轰隆一声巨响,落石擦着骡车的边缘滚过,撞断了路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栅栏,带着一连串碎石滚下了峡谷深处。
过了好几息,谷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江伐双脚落地,虎口被震得隐隐发麻。
但他没有片刻停歇,脚尖在地上一点,身形再次拔地而起,朝崖壁上方攀去。
崖壁上的灌木丛后,三个山贼正吃力地撬动第二块山石。
他们显然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快就爬上来,看见江伐如鬼魅般出现在崖壁上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。
江伐鬼头刀横扫而出,刀锋划过一道乌光,正中第一个山贼的脖颈。
鲜血喷溅在崖壁上,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仰面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