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未到，天还暗着。

江伐被一阵刺耳的锣声惊醒。

他翻身坐起，发现李铁已经在穿鞋了，动作麻利，显然早就醒了。

“快点，别迟到了。”

李铁丢下这句话，将王大虎摇醒之后，率先推门出去。

练武场上点着松油火把，噼啪作响，把整片演武场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
四五十人稀稀拉拉站成两拨，有人还在揉眼睛打哈欠。

赵重站在最前方，负手而立，

其身旁站着一名方脸男子，身着赵氏武馆灰色紧身练功服，显然是位内院弟子。

江伐目光一扫，发现演武场中除了他们昨天这拨刚入馆的新晋弟子外，还多了十几名年纪与他们相差不大的生面孔。

这些人站姿挺拔规整，与此时还睡眼惺忪的新人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两拨人分成两边站立。

清点好人数之后，赵重微微点了点头，看着底下的众人，朗声道：“从今日起，你们就是赵氏武馆外院学员，可正式学我破山拳。”

他的声音在火把的噼啪声中清晰入耳。

“外院规矩简单，卯时起床练功，辰时早饭，巳时至午时自行练习，未时再集中操练一个时辰，其余时间自行安排。”

随后他话锋一转，视线投向另一侧外院弟子队列，语气带着几分严厉：“至于你们，入馆最短已有一月，武馆规矩，修习准则无需我多赘述，恪守本分，勤加苦练即可。”

江伐闻言心中了然。

另一拨人应该是在他们之前进入武馆的，只是未满三月，且迟迟未能突破明劲门槛，依旧滞留在外院，

按资历，应该算得上是他们的师兄。

赵重看了眼天色，见天光已然微亮，视线重新落回一众新弟子身上：“今日第一课，统一传授破山桩第一层，此乃武道入门根基桩法，不重花哨招式，唯重沉身蓄气、淬炼气血、打磨筋骨皮肉。”

“此桩共三层，第一层练至圆满便能气血充盈劲力透体突破武道明劲，第二层圆满则为武道暗劲，第三层圆满则直达武道化劲！”

“你们接下来三月所要做的，就是将破山桩第一层修炼至圆满，届时便能进入内院，成为我赵氏武馆正式弟子！”

随后他语气陡然加重：“武馆不养庸人，三月之后统一考核，成功突破明劲者，晋升内院，修习更高深武学，考核不达标者，自行收拾行囊，离开武馆。”

“听明白了么？”

“明白！”

底下众人齐声应道。

“很好。”

赵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头看向身侧那名内院弟子，吩咐道：“王石，今日由你带队，教这些弟子修习破山桩第一层。”

随后他目光扫向老弟子队列：“你们按例照旧自行练习，严禁偷懒懈怠！”

王石跨步走出队列，三十多岁的年纪，一张方正脸庞配着浓黑粗眉，

一板一眼，脸上无半点笑意，浑身透着一股严肃刻板的气息。

“我叫王石，为内院弟子，你们可以喊我为大师兄。”

面对着众多新弟子，王石简单自我介绍，没有过多寒暄，直入主题：“站桩乃是武道之基，要想习武，必须先将桩站好，接下来我先演示一遍，你们都凝神细看，务必牢记于心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双脚分开与肩齐平，双膝微微下沉屈起，双臂沉稳平缓向前缓缓推出，

每一式都力道扎实，没有半分花哨多余的动作，

配合胸腹可见的呼吸节奏，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韵味。

江伐站在人群末尾，目光死死锁在王石身上，分毫不敢错开。

待到王石行云流水地将破山桩功第一层完整演练完毕，

收拳立身的刹那，江伐心头猛地一震，淡蓝色的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自脑海之中浮现，清晰的文字刻印其上：

【破山桩功（黄阶中品）·第一层（0/200）】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中激动。

面板终于有反应了。

黄阶中品？

江伐微微皱眉，这难道是功法的品级？

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仅仅只是完整观摩一遍王石演练，功法就解锁入门层次。

脑海中更是直接烙印了破山桩第一层的所有动作细节、发力诀窍、吐纳心法、易错要点，通透无比，没有半点模糊。

“都记住了没有？”王石演练一遍收势站定，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少年。

无一人回答。

演武场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，唯有火把依旧在耳畔噼啪作响。

鸦雀无声的场地上，气氛略显凝滞。

台下绝大多数少年皆是面面相觑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茫然与懵懂。

方才王石身姿变幻极快，沉劲、拧身、扎桩的细微门道极难捕捉，

他们只看懂了表面的动作架子，内里的发力节奏、换气分寸全然摸不着头脑。

不少人眼神空洞，呆呆望着场中的王石，脑中一片混沌，连动作顺序都记不全，更别说领悟其中细节诀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