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随便送检。”
周砚这句话说得太快,快到林雾立刻听出不对。
“为什么?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“来源不明的污染样本,一旦进了不可靠的渠道,可能被截留,也可能引来调查。把样本低温、密封、避光收好,别再培养。”
“培养怎么了?”
“如果是未知病原,培养等于自己加大暴露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练过很多遍。
林雾心里那根线又绷紧了。周砚对污染处理太熟,熟得不像一个只做过外围项目的安防老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立刻停掉培养。培养皿连同塑料膜一起封进三层密封袋,贴上污染标记,放进便携冷藏箱。剩余血样低温封存,检测区又彻底消杀了一遍。做完这些,已经中午。
她坐在地板上,后背靠着柜子,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——地下室、废墟、采购、半山、亲戚、周砚、那个短发女人、救援点,一层压一层。可这些念头不能往下沉,一沉就爬不起来了。
楼下便利店关着灯。隔着地板,她闻到冷柜化霜那股淡淡的腥甜味,和很多年前父亲值夜班时一个味道。她想起爸妈走的那年,她也是一个人这样守着店,只是那时候熬的是生意,现在熬的是命。她把脸埋进膝盖,歇了三分钟,又抬起头。
下午一点,她去了半山,没带血样。
周砚站在院子里等她,见她下车,开口第一句没问施工。“手臂给我看。”
林雾皱眉:“不用。”
“未知血液,伤口就是入口。”
这话戳在要害上。她沉默两秒,还是把袖子卷起来。伤口没红没肿,也不渗液。周砚隔着一臂距离看得很细,始终没碰她。
“目前还好。”他说,“七十二小时内量体温。”
林雾放下袖子:“周先生懂得挺多。”
“常识。”
“你的常识范围挺广。”
他看她一眼,没接话。林雾注意到他手背上有几道旧疤,指节粗,握东西的时候很稳——稳得像常年跟危险打交道的人,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签合同的老板。
半山的变化很明显。一楼控制室框架搭好了,窗内临时钢板全装上去,走廊线管排得整齐。地下仓入口挂了防尘帘,里头是除湿机低低的嗡响。周砚带她看地下酒窖。
西侧墙前新装了一个临时摄像头,红灯亮着。
林雾站到那道划痕前,冷意比昨天更重。
“昨晚有异常吗?”
周砚调出监控回放。凌晨三点,酒窖里空无一人,可三点整,划痕附近的墙面上浮出一层白霜,很淡,只维持了三十分钟。三点三十,霜自己退了。
林雾呼吸一停。半山这面墙也会在凌晨三点有反应,它和便利店地下室那扇铁门,是同一条线上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周砚低声问。
“你呢?”
“我见过一次类似的。”
“在哪?”
他关掉回放。“城南体育馆,地下二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