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踩着暖融融的晨光回宿舍，楼道里还飘着食堂饭菜的肉香，一身迷彩沾着尘土，走一步都能听见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。大伙累得浑身发软，却没一个人闷头赶路，你推我搡互相打趣，脚步拖沓却半点不缺精气神。

推开宿舍门，六张床铺整齐排开，床头各自摆着护膝、护腕、枪械保养工具。众人一进门就松了身上紧绷的劲儿，伞兵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，床垫猛地往下一陷，他四仰八叉躺着，胳膊搭在额头，长长喘出一口粗气。

“我的娘哎，今早那趟加练简直扒了我半条命，眼睛酸胀得跟灌了沙子一样，刚才吃饭盯着地形图，线条都看着发虚。”伞兵晃了晃两条酸沉的腿，扭头看向旁边正在脱战术背心的小庄，“我说小庄，你今早来回绕我视野死角，等下靶场练速射，我非得压你环数一头，找回场子不可。”

小庄随手把背心搭在床沿，拿过毛巾蘸了凉水擦脸，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闻言斜睨他一眼，嘴角挂着戏谑：“就你？视野分配都没捋明白，还想跟我比速射？等会儿打靶我让你先开十枪，照样稳压你一截。真要是速射跟不上，实战里刚架好枪，敌人子弹先招呼过来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”

老炮蹲在床边，细致擦拭腰间配枪，抹布一点点蹭过枪身缝隙，动作稳当又耐心。听见两人斗嘴，他头也没抬慢悠悠搭腔：“别光嘴上较劲，速射讲究稳、准、快三位一体，光追求开枪速度没用，弹道飘了全是白搭。我早年守靶场，见过不少新兵只顾着扣扳机，十发子弹脱靶一半，纯属白费弹药。”

耿继辉把怀里的地形图平整铺在书桌，指尖拿着红笔，在河谷伏击点位又添了几道标记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“趁这半个钟头休息，我把昨天漏标的土坑、半山腰乱石堆全部补全，等下到靶场先顺路走一遍河谷，每个人挨个报点位，少一处都不行。方才食堂我也琢磨明白了，绘图偷懒就是拿全队性命开玩笑，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
卫生员把急救背包摊在桌面，拆开所有夹层隔板，按照大出血、骨折、灼伤、贯穿伤的处置顺序重新归置物资，绷带、止血粉、缝合针、镇痛凝胶分区域码放整齐。他一边调整分隔袋一边开口：“等速射练完，咱们立刻切换急救模拟，到时候你们几个轮流模拟中弹倒地，有单独负伤的，也有多人同时受伤的乱局，我得练到不用目视背包，仅凭触感就能拿取对应耗材。刚才早饭我试了两回盲取，胸腹伤包扎的节奏还是慢，得多练几十轮才能稳住速度。”
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手势口令便签，逐条默读，时不时抬手比划出对应的战术手势，抬手、俯身、迂回、掩护，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沓。“刚才复盘我也想通了，指挥衔接慢，根源是手势和口令没有形成肌肉记忆，脑子里反应过来，手上动作跟不上。等下练速射间隙，咱们穿插磨合指挥信号，我随机下达突发指令，所有人必须同步做出战术动作，衔接但凡慢半秒，就停下反复重练。”

伞兵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坐起来揉着发酸的小腿，看着几人各忙各的，忍不住感慨：“说实在的，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警戒、射击都不差，日常训练混在队伍里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短板根本显不出来。也就咱们孤狼B组，兄弟之间不藏着掖着，哪里不行直接点透，还愿意搭伙陪着补短板，换别的班组，谁愿意费功夫揪着你的毛病练。”

小庄擦完脸，将毛巾搭在床头，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步枪，检查弹匣与枪管：“特战小队讲究的就是互相兜底，一个人拖后腿，全队都要跟着遭殃。我突进习惯忽略身后，今早老炮全程模拟敌人偷袭我后侧，来回几十次，现在我突进时总会下意识留余光照看后方；继辉绘图疏漏，咱们每次勘察地形都陪着实地核对；卫生员物资摆放杂乱，我们轮番假装伤员给他施压，大伙都是彼此的磨刀石。”

老炮擦完枪械，上好保险放到枪架，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杆，经过一早上高强度换位警戒，后腰隐隐发僵。“我从前死守单一掩体，总觉得频繁移动容易暴露，今早反复换位演练才悟透，原地停留超过三分钟就是固定活靶。等下练完速射，咱们顺带再加练机动警戒，河谷土坡、灌木丛、乱石堆挨个轮换点位，掐着时间切换，不能再出现节奏死板的问题。”

耿继辉放下红笔，整张地形图密密麻麻填满标注，边角还备注了不同地形对应的伏击、撤退路线。“河谷那片半山腰乱石堆视野开阔，却也是最容易忽略的伏击点，伞兵今早复盘直接漏掉，下午咱们实地走一趟，每人单独站在伏击位，口述四周所有可藏身点位，做到无死角记忆。地形吃透了，后续作战才不会踩坑。”

几人就这么在宿舍里随口唠着，没有严苛的上下级规矩，想到什么就直说，有不足直接点明，有改进方法大方分享。半个钟头的休憩时间一晃而过，窗外阳光越来越盛，气温慢慢升了上来。

卫生员把整理妥当的急救包重新挎在肩上，夹层分区清晰，取用路线一目了然；林风叠好手势便签揣进上衣口袋，每一套战术信号都刻进脑子里；耿继辉卷好地形图牢牢抱在怀中；老炮、小庄、伞兵各自拎起配枪，检查弹匣弹药充足。

伞兵率先走到宿舍门口，拉开门回头冲众人扬下巴：“走了走了，别磨蹭，靶场速射练起来，谁都不许偷懒，今天非得把各自短板再打磨一层！”

一行人鱼贯走出宿舍，顺着营区道路往靶场行进，中途绕道河谷区域，耿继辉领着大伙缓步穿行，挨个点名让伞兵口述沿途隐蔽点位，漏一处便停下重新记忆。等完整走完河谷，众人抵达露天靶场，整齐站在射击地线前。

林风抬手比出预备手势，声音清亮传遍靶场：“先统一速射训练标准，十发子弹限时八秒，环数不低于九十环才算合格，打完一轮互相检查射击姿势，握枪不稳、呼吸紊乱的，当场纠正，一轮练不好就多重复几轮。”

小庄抬手端起步枪，稳稳架在射击支架上，指尖搭在扳机处调整呼吸；老炮站在邻侧，沉住气调整站姿；伞兵摩拳擦掌，眼神紧紧锁定远处靶纸，心里憋着一股要追上小庄的劲头；耿继辉、卫生员也迅速就位，各自调整射击姿态。

几声枪响接连炸开，震得空气微微发颤，六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挺拔如松，速射训练正式拉开序幕，靶场上此起彼伏的枪声，伴着几人互相提点的喊话声，在训练场久久回荡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日复一日这般结伴打磨，孤狼B组才能练出旁人比不了的硬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