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间还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,凉气顺着窗户缝往营房里头钻。夜里聊到很晚才歇息,大伙没像往日那般听见哨声立马猛地爬起来,全都慢悠悠睁开眼,躺在床上懒懒散散缓着劲儿,一时半会儿没人起身下床。
屋子里头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几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,还有屋外早起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。小庄侧着身子躺着,盯着房顶木板愣神,脑子里还盘旋着昨夜大伙聊磨合往事的那些话,半晌慢悠悠转过脑袋看向旁边床铺的伞兵。
伞兵揉着惺忪睡眼,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昨晚聊着聊着就忘了时辰,感觉闭眼没多大一会儿,天就亮透了,浑身骨头都有点发酸。”
“可不是嘛,光顾着唠以前闹别扭的旧事,越说越起劲,压根没留意时间。”耿继辉靠着床头坐起来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“回想刚组队那段日子,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,几个人憋着心思暗自较劲,表面看着没啥,私底下全都隔着一层心思。”
老炮慢慢坐起身,顺手把薄外套披在肩上,清晨山里气温低,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着凉。他低头整理着衣角,慢悠悠开口:“年轻人年轻气盛好理解,我那会儿岁数偏大,思想死板执拗,仗着入伍时间久,总放不下老资历,现在回头琢磨,当初确实太过固执。”
卫生员蜷着腿坐在床沿,抬手轻轻搓着胳膊驱散凉意,轻声说道:“咱们每个人一开始都带着自己的习惯和性子过来,没人天生就懂得团队配合,全是一点点摔打改正过来的。”
林风早已穿戴整齐,靠在一旁桌边上,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白开水,静静听着几人闲聊。等大伙话音落下,才缓缓开口搭话:“性子难改是人之常情,谁都有自己长久养成的习惯,不可能刚凑到一块立马就能默契十足。难的不是犯错出问题,而是犯错之后愿意正视毛病,愿意主动修正自己。”
小庄掀开被子下床,穿上迷彩服随手拉扯平整,一边系腰带一边说道:“以前总觉得自己本事过硬就行,瞧不起繁琐的团队配合,觉得束手束脚限制发挥。经过一次次演练失败,再加上昨晚细细回想,才算彻底明白,战场上孤身一人再厉害,遇上复杂局面迟早要吃亏。”
伞兵也起身穿衣,一边整理着装一边自嘲笑着:“我从小到大散漫惯了,做事随心所欲,没什么规矩概念。刚来集训那会儿,心里压根没把列队、队形这些小事当回事,总觉得只要打仗本事到位就行,小节无所谓。后来多次演练因为走神散漫出纰漏,才一点点警醒过来,特战队伍里,小事疏忽都能酿成大祸。”
“散漫随性看着不起眼,关键时刻就是致命短板。”耿继辉接过话,“小队行动环环相扣,一个人走神拖沓,整条战术链条直接断裂,队友都要跟着陷入危险。咱们平时训练严苛较真,不是刻意为难谁,全是冲着实战去的。”
老炮走到门边推开半扇窗户,清晨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,吹散屋里闷了一夜的浊气。他望着外面朦胧的山林,缓缓说道:“我早年单独执勤多,养成独来独往的做事方式,遇事习惯独自判断处理,很少与人商量沟通。刚组队的时候,下意识就想用老经验办事,排斥新式协同战术,好几次打乱全队部署。后来慢慢想通,特战战术年年更新迭代,死守过往经验只会停滞不前,团队协作讲究取长补短,不能固执己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