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顺着林间小路慢悠悠往集合点走，夕阳斜斜挂在西边山头，橙红柔光穿过枝叶缝隙零零散散洒下来，地面铺着斑驳晃动的树影。晚风悠悠飘着，带着草木淡淡的清味儿，白天训练积攒下来的燥热慢慢消散，浑身只剩松松散散的乏意，几个人没着急快步赶路，慢悠悠并排走着，边走随口唠着闲话。

伞兵边走来回抡着胳膊，时不时耸肩扭两下脖颈，方才卫生员推拿完浑身舒坦，可稍微走动一阵，肩头隐隐又泛起一丝丝酸胀感。他侧头瞟着身旁的小庄，慢悠悠开口扯闲话：“说实在的，刚才坐着唠过往，静下心回想才察觉，咱们在狼牙一晃耗了这么多年，当初刚进选拔营那股莽撞劲头，现在回头看都觉着好笑。”

小庄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，脚步不急不缓，望着前边蜿蜒的小路轻轻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，那会儿年轻莽撞，心气傲得很，总觉得自身本事过硬就能横着走，压根不懂团队配合有多要紧。刚入队头半年，每次对抗训练总想着独自往前冲，总想靠着个人能力完成任务，好几次差点打乱全队部署。”

走在中间的老炮步子沉稳，时不时低头抬脚活动双腿，小腿肌肉刚舒缓开，不敢大幅度用力。他淡淡搭话：“年轻人大多都这样，一身锐气没地方收敛，总想单独证明自己。我早年刚当兵的时候也是这般，觉着格斗过硬、警戒稳当就万事大吉，后来一次次出任务才明白，特战讲究分工协作，一人短板全队受累，谁都没法独善其身。”

耿继辉走在队伍偏中间位置，时不时微微转动脖子舒缓颈椎不适，抬手随手揉了揉后颈窝，缓缓说道：“刚接手小队指挥那会儿，我不光心里压力大，做事还死板教条，完全照搬书本战术方案，不懂灵活变通。遇上突发模拟状况，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，制定的应对办法死板生硬，好几次演练都吃了亏。后来慢慢跟着实战积累经验，再加上你们几个人遇事及时提醒提点，才慢慢学会随机应变。”

林风走在最侧边，目光从容望着前方道路，耳朵听着几人的闲谈，偶尔接一两句话。林间小路不算宽敞，六人并排走略微拥挤，不自觉两两分开错落前行，沿路脚下踩着细碎落叶，踩上去发出轻微沙沙声响。

卫生员走在末尾，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着，忙活半天推拿浑身微微发酸，随口唠道：“不光训练任务方面，咱们平日里生活习惯也慢慢互相迁就改变不少。刚组队那会儿，小庄夜里喜欢安静发呆，伞兵没事就爱唠嗑打趣，有时候傍晚休息，伞兵絮絮叨叨说个不停，小庄只想安静坐着放空，俩人时不时悄悄闹点小别扭。”

伞兵闻言嘿嘿笑了两声，挠了挠脸颊：“以前我嘴闲不住，没事就爱扯东扯西开玩笑，没顾及旁人喜好。那时候小庄性子闷，不爱多说话，我总故意逗他搭话，次数多了难免让人烦。后来慢慢相处久了，摸清各自脾气，也就懂得收敛分寸了。”

“那会儿大伙毛病都不少。”小庄轻笑一声继续说道，“老炮平日里话少严肃，做事一丝不苟，刚开始相处总觉得他太过刻板不好打交道；继辉早期凡事较真，一点细节差错就要反复纠结；卫生员细心啰嗦，一点小磕碰就不停叮嘱注意事项，刚开始大伙多多少少都有点不习惯。常年朝夕相处一起训练吃住，慢慢磨合下来，缺点优点全都看得透亮。”

几人一路走着唠着，顺着树荫慢慢往前挪，路边野草长得郁郁葱葱，路边零星开着细碎小野花。远处训练场的队员陆续往集合场地聚拢，说话声、脚步声隐隐飘过来，不算嘈杂。

老炮停下脚步稍作停顿，轻轻跺了跺脚放松腿部肌肉，缓过劲继续往前走：“一起经历的事多了，感情自然而然就厚重了。咱们一起在深山野林潜伏过夜，寒冬腊月趴在雪地一动不动，盛夏顶着烈日长途拉练；执行任务时一起直面危险险境，互相掩护兜底；训练受挫的时候互相开导鼓劲。酸甜苦辣全都一同经历过，早就不是普通队友，实打实的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