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里的伞兵手指就那么轻轻的抽了一下,动作小的几乎看不见,要不是林风一直死死盯着这边,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点微弱的动静。卫生员最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的溜圆,连滚带爬的就想凑过去,可刚动一下就被林风厉声喝止住,脚步又硬生生的顿在原地。
伞兵还趴在冰凉的泥水里,浑身上下都被泥水给浸透了,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,背上的沙袋还死死的压着他的身子,勒的他肩胛骨那一片疼的快要失去知觉。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,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,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,队友们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块,听的模模糊糊的,可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,那股劲撑着他不想就这么放弃,不想就这么被人当成软蛋踢出去,更不想连累身边的几个兄弟一起被淘汰。
林风看着那微动的手指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冷着声音就把惩罚又重新砸了下来,说他没死透就不算晕,该跑的圈数一圈都不能少,要是再敢偷懒趴地上,直接就把圈数加到十五圈,到时候全队一起跟着受连累。老炮和耿继辉他们几个听的心里又急又气,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能干站在那看着伞兵在泥地里受罪,心里揪的一阵一阵的疼,手心全是冷汗,连气都不敢大口喘。
伞兵慢慢的从泥水里撑起一点身子,胳膊抖的跟筛糠一样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,手心被麻绳勒破的地方黏着泥水,又痒又刺疼,膝盖泡在泥水里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皮肉。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金星不停的往上冒,肚子里空空的反酸水,饿的前胸贴后背,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,可他还是咬着牙,一点点的把上半身给支棱起来,头发上脸上全是黄泥,看起来狼狈的不行,却硬是没吭一声求饶的话。
小庄看着伞兵那副死撑的样子,眼睛都红了,他攥紧拳头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,心里憋着一股火,却又不敢违抗林风的命令,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给伞兵打气,希望他能撑住这一关,别真的把自己给搭进去。卫生员把急救包抱在怀里,手一直抖个不停,里面的葡萄糖片和止血纱布都被他捏的皱巴巴的,他就盼着伞兵能撑到结束,好赶紧上去给他处理伤口,补充点体力,不然再这么耗下去,就算不晕死过去,也得落下一身的病根。
耿继辉皱着眉盯着林风,他总觉得这个教官的处罚方式实在是太极端了,根本不把士兵的身体当回事,可对方军衔和权限都摆在那,他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,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伞兵自己能扛过去,别真的触发全队淘汰的规矩,不然他们这么久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,连强子都安安稳稳的去追自己的警察梦了,他们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被赶走,实在是太不甘心了。
就在伞兵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,准备拖着沙袋继续往前挪的时候,训练场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几声干脆的口令声,声音由远及近,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入口那边看过去,就连一直冷着脸的林风,眉头都微微动了一下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。
只见几个穿着常服的军官快步走了过来,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肩章亮眼,神情威严,步伐沉稳有力,一看就是职位不低的首长,身后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也是神情严肃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基层干部。
老炮和小庄他们几个当场就愣住了,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有首长突然闯到选拔训练场来,一时间都忘了反应,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。
那名首长走到近前,一眼就看到了泥地里浑身是伤、摇摇欲坠的伞兵,又看了看旁边背着沙袋、气氛压抑的几个人,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