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。
风就变的凉了。
孤狼B组那几个人。
还摊在训练场地上。
泥和汗黏在身上。
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动一下都疼的不行。
谁都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下午林风说的那句话。
见过血的老手。
伞兵揉着他的胳膊。
肿起一大块。
越想心越慌。
“教官这……是玩真的啊?”
“打过仗的……下手能轻的了吗?”
卫生员喘的不行。
有气无力的回。
“怕也没用啊。
刚才都答应了。
现在想反悔。
直接滚蛋就是。”
伞兵脸一下就垮了。
刚才就是脑子一热。
被大伙架在那了。
现在冷静下来。
腿肚子又开始发抖。
小庄靠在泥地里。
闭着眼。
手指却攥的紧紧的。
下午那一场木刀对打。
把他心里那点犹豫。
全给砸没了。
他现在就想变强。
想留在孤狼。
谁来都不好使。
老炮撑着地慢慢起来。
肩膀一动咔咔响。
“怕个屁啊。
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。
谁怕谁。
真打起来。
还不一定谁干倒谁呢。”
耿继辉没吭声。
就默默的擦脸上的泥。
眼神沉的很。
他比谁都明白。
林风从来不开玩笑。
晚上这一关。
肯定要脱层皮。
就这么坐着。
直到天完全黑透。
营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熄灯号吹完。
几人才慢慢爬起来。
一个个跟瘸了似的。
往宿舍挪。
“先弄点吃的填肚子。
不然晚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老炮嗓子哑的很。
回到宿舍。
谁都没心情说话。
简单擦了下身子。
换了身轻便的衣服。
往床上一躺。
全都睁着眼。
没一个睡得着。
伞兵翻过来翻过去。
天花板都快被他看出洞了。
“你们说……那些老兵。
会不会真往死里弄啊?”
卫生员翻了个身。
“死肯定不能。
但肯定不会客气。
被抓到。
直接滚出孤狼。”
这话一出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滚出孤狼B组。
比挨顿打还难受。
熬到后半夜。
外面一点亮光都没了。
连虫子都不叫了。
子时差不多到了。
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坐起来。
没说话。
互相看了一眼。
轻手轻脚摸出宿舍。
往后山的密林摸过去。
后山那片林子。
平时就没人愿意来。
一到夜里。
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风一吹。
树叶沙沙的响。
跟后面有人跟着一样。
伞兵缩了缩脖子。
声音压的特别小。
“这地方……也太吓人了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小庄低声吼了句。
“还没开始呢。
就想把人招过来?”
伞兵立马不敢说话了。
心脏砰砰的跳。
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刚进林子没几步。
一道冷冰冰的声音。
从黑夜里飘过来。
“都到齐了吧。
规则在说一遍。”
林风就站在一棵大树后面。
跟黑夜融在一块。
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“不准出声。
不准点灯。
不准扎堆。
在林子里躲一个时辰。
不被抓到。
就算过关。”
“抓到一个。
淘汰一个。
全都被抓。
孤狼B组。
直接解散。”
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解散?
这么狠?
林风像是看穿他们的心思。
语气更冷了。
“别以为我在跟你们闹。
这不是过家家。
是选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兵。
不是温室里的软蛋。”
“人我已经放进去了。
现在。
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风身影一晃。
直接没影了。
剩下五个人站在原地。
你看我我看你。
“散开。”
小庄低喝一声。
第一个钻进树林深处。
其他人也不敢耽误。
各自选了个方向。
瞬间就散开了。
伞兵慌的不行。
身边一下没人了。
黑的啥都看不见。
只能猫着腰瞎钻。
树枝刮在脸上。
又疼又痒。
也不敢吭声。
刚躲到一棵粗树后面。
屏住呼吸。
就听见不远处。
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是特别稳。
一听就不是新兵那种毛毛躁躁的步子。
伞兵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。
死死捂住嘴。
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个黑影。
从他旁边几米的地方走过。
身上那股戾气。
压的人喘不上气。
那是真见过血。
真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味道。
伞兵汗毛全都竖起来了。
一动不敢动。
直到人走远了。
才缓缓松口气。
后背已经全湿了。
另一边。
小庄靠在树干上。
耳朵贴在树上。
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他比谁都小心。
下午林风骂他的话。
还在耳边响着。
心软。
犹豫。
就是死路一条。
现在躲不过。
那就只能拼。
忽然。
身后风一动。
小庄反应极快。
猛地往旁边一扑。
滚出去好几米。
几乎同一秒。
一只手狠狠抓在他刚才靠着的树上。
“反应还挺快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。